夜里,姜昭没用夜明珠,只是拿出个蜡烛样式的照明法器,只是借着柔和暧昧的光照亮床边的一小片地方。
她微微阖着眸子,在探查这些日子搜集到的玉简。
“至于这么麻烦吗?”
小环又例行出来劝阻。
自从她有了实体以后,态度与之前相比又不一样,若说先前只是一直在咬紧牙关充面子的话,现在,她在姜昭面前随意很多了,同她说话也不总是带着那样冲的语气,而是犹豫着温声劝阻。
“只要把他们把到手不就好了,哪儿用得着四处掘地三尺地找线索,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这样的话,自从姜昭真正开始自学并寻找器修典籍以后,她几乎每个晚上都要说一遍,姜昭听得出她劝阻里的犹豫和态度上的动摇,并不与她生气,只是也并不总是应她的话茬。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小环托着下巴趴在床上,两条比小拇指还细的小腿儿晃来晃去,也习惯了姜昭的不言不语,自言自语地很上头:“明明都攻略到一半了,剩下的人你也都能拿下,怎么就突然放弃了?他们再烦人,能有这些文书烦人吗?”
她随便瞥了一眼姜昭摊在床上的书,只是这一眼都觉得晕乎乎的。
“明明让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那什么可视化的分数,结果我做出来了,你又不要他们了。明明那么多上九十的,你偏偏就是到了这个关头又不努力了,天道每天修补天上的裂缝,那么努力地给你争取时间,你倒好,把这时间当白捡来的一样浪费。”
姜昭对这些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毕竟说实话小环也没那么迫切地想要她去找那几个男的了,姜昭猜测,除了有她良心发现以外,应该也是天道乐于看她拖延时间。
反正无论怎样都是拖延时间,目的达到了当然就是随她了。
只是为了避免前后说辞不一才每天例行让小环费这个口舌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听多了也有点吵。
姜昭眼睛都没睁开,就平平淡淡一句话:“你再吵,明日不许出去玩了。”
小环马上老老实实闭嘴。
她自从凝成实体以后简直可以用玩疯了来形容,在仙来城的时候就一直偷偷跟在她和晏澄身后蹭吃蹭喝蹭攻略,偶尔还要自己逃出去玩;如今她四处奔波,她也找得到乐趣,在深山老林里就于山林中撒野,在离城池近的地方就一个人跑去城里快活,每天开心得不得了。
玩的心都野了,现在不让她出门,她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瘪了瘪嘴,转而问:“你今晚约了那个灵器宿主要做甚?”
“做。”
小环:?
小环捂住耳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不会好好说话吗?!不懂含蓄俩字怎么写吗?!干嘛直接跟我说啊!”
当然是为了让她闭嘴。
姜昭勾了勾唇角。
但小环没忍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好奇地又问了一嘴。
“你不是说……不攻略了吗?怎么还……”
短暂的宁静没有了,姜昭再接再厉,争取获得更长久的宁静:“和攻略没关系,他都倒贴成那样了,尝尝滋味也不错。”
毕竟她好久没人煖床了,开荤多日,素这一阵儿还有点不习惯。
小环一脸绝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你真不喜欢他?他这几天涨了不少好感的,努努力未必不能拿下啊!”
“你喜欢,今晚可以让给你。”
“你、你、你……我、我、我……”
小环毕竟是个有自我意识时间尚浅的器灵,根本说不过她,最后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刚想再努力一下,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这这这……不会是他来了吧?!】
小环下意识用上了很久不用的传音。
“不知道啊……”
【嘘嘘嘘嘘嘘!!!你干嘛啊!用传音啊!他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呗。】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到时候怎么解释!】
【我凭什么给他解释?你还不走,难道是准备去替他开门吗?】
小环猛地一僵,咔吧咔吧转动脖子看了一眼那又传来了敲门声的门,终于迅速地钻进了戒指里。
姜昭从善如流地给她布下了个隔音法阵——这也是唯一一个她能光明正大隔绝天道探查的机会。
“进。”
姜昭将神识从玉简里收了回来,广袖一挥,将一床的典籍收了个干净,只留下自己手上那个玉简在手中把玩。
敲门声中断了,“吱呀”一声,谢迎的脑袋探了进来,惊奇地看了看门锁。
“怎么居然没锁门?”
“没必要。”
这简短的对话之后,两人忽而陷入了沉默,姜昭看了眼还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的谢迎:“进来。”
“这,这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谢迎看了眼室内蒙昧的光线与床上的孤灯,难得扭捏起来。
“不是你白天闹的时候了?”
姜昭挑眉,这么厚的脸皮也有不够用的时候?
破天荒的,谢迎的脸居然红了,他别别扭扭地进了屋,站在门口,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所以老祖深夜叫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虽然态度暧昧不清看着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姜昭注意到这人穿的还是白天那身常服,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额外抹了一点香粉在身上,当即心中冷笑。
这人想必又是在随地大小演,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会对他如何,所以又卯足了劲儿要来膈应她。
姜昭的嗓音轻柔无比:“自然是有要事的,别站这么远,来坐。”
她拍了拍身侧的床垫,谢迎果然装模作样矜持地看了两眼就花蝴蝶一样得得瑟瑟地真一屁股坐她床边了,“诶呀老祖,这样不好吧,人家还没名没分呢~”
姜昭笑意渐渐浓厚,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今晚不就是来讨要名分的吗?”
谢迎感受到她的手,忽然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暴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心里一个咯噔,不好,不会玩脱了吧?!
他肩膀一缩,下意识就要想个办法开溜,而姜昭都把人抓到手了,怎么可能再让他逃了,当即把人给按倒了。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谢迎干笑:“哈哈,哈,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
谢迎:???????
姜昭看到他五颜六色的脸,笑得开怀,“不是要补偿吗?”
她轻佻地拂过他的脸,又不轻不重用手背拍了两下:“还不谢过本座的赏?”
“不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唔唔唔唔唔!”
“谁跟你说好了?”
帷幔放下,照明被碰翻,这灯光外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