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把所有想得到的人都算了个遍,唯有颜之烨、周檫与归宁这几个小辈身上有些可以看得清的未来——但也只能看到他们都平安成年了,十年内没有危及性命的灾祸。
姜昭看着观测结果久久不语,这结果……只能说聊胜于无吧,本来修真界就算有什么大事也都不会危害到这群孩子的身上。
况且无论她如何选择,最后她也只会选择一条让修真界安然无恙的路,其他人本来也不用被波及。
姜昭不说话,屋子里的另外两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谢迎目光闪烁,飘忽不定。
良久,姜昭轻声说,“今日之事不必对旁人提起,还有,尽早组织门人测算潜藏在修真界的魔族的踪迹,或是卜算破局之关键。”
“还有,收拾东西,帮我再卜一卦,就算……我身上的东西。”
归叶阁主一听这要求就腿一软随时准备跪地求饶,姜昭修为高处他许多,早已经达到沟通天地、深不可测的程度,卜修要测算比自己修为还高出许多的修士本就有一定被反噬的风险,更何况要卜的是姜昭——普天之下,恐怕已经没有了可以为她卜算还能全身而退的卜修。
“不用你们算很清楚,我只要个……算了。”
姜昭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
本来想让他们帮忙测算她之后会遇到的命运节点或者契机一类玄而又玄的东西大致出现的方位,她好早做筹谋。
可转念一想,卜修一道,本就玄而又玄,可能她今日所下的决定,恰恰就会将自己从既定的命运上推到卜测出来的位置,这样兜兜转转地绕圈子,反而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坑了自己。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想在从前不屑一顾的卜修这里找法子。
实在是情势逼人啊。
姜昭自嘲一笑,转而道,“你们可有测算具体地点的法子?”
“这……老祖是指测算人的踪迹、物品位置、寻龙点穴之类的法子吗?”
归叶阁主捡回一条命,如蒙大赦,急忙热情推销,试图让老祖看到自己的价值,避免随随便便为了算命送命。
“探物寻人和窥探命理这块儿,整个归叶阁无人能出我们掌门一脉之右,尤其是我师弟,他最擅长这块儿,只要不是为您卜算,我们都能胜任。”
怎么又是谢迎。
姜昭抬起眼注视了两人一会儿——尤其将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归叶阁主身上。
“我竟不知道阁主如此谦虚,什么事都要让一让师弟。”
她不冷不热地嘲讽。
归叶阁主汗颜,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可老祖的需求是修真界最高的需求,他没这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这事儿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但凡能清楚一点,或许都能改变整个修真界的命运,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说来惭愧,晚辈觍颜领了阁主之位多年,俗务缠身,天资愚钝,已然许多年未磨练过技艺了,比不得常年钻研此道的师弟,不敢耽误老祖时间。”
一旁的谢迎在姜昭不愿分过去余光的角落一扫方便有几分正经的神态,挺直了腰杆,看着十分嘚瑟。
姜昭虽然没与他相处很久,但近来实在心情不好,这人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若是从前她或许还有心情与他过招一二,但现在看他只觉得烦的要命。
只是余光里瞥见他的动作,手都已经痒的要命了。
姜昭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大事为重”,才勉强劝服自己,尝试心平气和地对他提要求。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你帮我算一下,目前修真界与器修有关的秘境、传承、什么都好,现存的可能存在资料的地方,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一切相关地点的信息。”
谢迎冲她甜甜一笑——姜昭对天发誓这就是在故意膈应她,“等等,可以是可以,但是老祖之后要怎么报答人家呢?”
归叶阁主又开始疯狂试图捂上谢迎的嘴了,但这人身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灵活,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归叶阁主又不想把这事情摆在台面上闹得太难看,只能急得干瞪眼,试图以眼神杀死谢迎。
“我的私库,揽月峰的仓库,看中了什么可以随你挑。”
“可是人家不缺东西啊。”
谢迎的笑明明是无害又柔软的,但和真正天真可爱的晏澄不一样,这人真是越看越欠,无时无刻不在挑衅,“阁里的大家对我都很好,我想要什么都有呢。”
归叶阁主冷冷在一旁插话:“今天出了这个门,你接下来一百年都不会有月俸了。”
“诶呀老祖姐姐前辈,你看他!”
主动权一旦在谢迎手里,这个逆风也要作妖的狗东西一下就仗势欺人兴风作浪地支愣了起来,做作地嘟着嘴一个劲儿又试探着往姜昭身边蹭,挑战她的底线。
都不用姜昭一个眼神,归叶阁主一听他说这话马上恨恨地收回成命。
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见儿,姜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归叶阁主一眼,直给人瞪得冷汗直流。
他要是自己争气,她何至于忍着谢迎这小子在面前造次。
“你要什么。”
谢迎一点也不意外姜昭会让他挑,点着下巴,“哇~这是让人家许愿的意思吗?老祖要满足我的愿望吗?呜呜,听着好幸福好有安全感,人家……”
姜昭忍无可忍打断他:“是条件,不是愿望,本座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谢迎笑嘻嘻地凑近了,蹲在姜昭的椅子边上,脸蛋凑得离她放在椅子上的手很近,几乎只有一线距离,他仰头看着她,神情中那股子贱嗖嗖的气质消失了,下垂的狗狗眼凝视着她,“那老祖能许给我一个什么程度的承诺呢?”
“看你想要什么了。”
明明离得这样近,他的皮肤若有若无地在向她散发着馥郁活泼的热气,他说话时她的手好像也能感受到他圣声带的振动,但姜昭视线没有一丝一毫往他身上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