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虽然穷,但或许知道自己用不起防御法阵,一群穷鬼把山寨外墙垒得又高又大——当然了,再高再大也不妨碍它仍旧是个一击就碎的花瓶,只是,这花瓶此时倒是发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它太高太沉了,以至于倒下时,惊起的灰尘久久不散。
姜昭眯着眼听着对面的动静,其他人无所谓,那个元婴没跑就行。
不过……此时对面的动静倒是有点意思。
但这灰尘也实在碍眼,她耐心等了几吸,看它还是没有要消散的样子,还是出手召风,吹干净了这些尘土。
山寨再次展露在眼前,姜昭把晏澄往怀里拢了拢,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方才还四散奔逃的山匪成群结队地站在对面,个个手持武器,杀气腾腾。
那个“老大”还真有点意思。
姜昭:“让开,我找的不是你们。”
她不是很有心情应付他们,就算是渣滓,好歹也是修真界的渣滓,哪儿有为别人送命当枪使的道理。
而且就看这群人给大本营的选址,就能看出是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就算坏是坏了点,但手里大概率没有——主要是没机会——造什么杀孽的。
姜昭也用望气之法扫了一下他们的功德,果然,没有功德,虽然罪孽不少,但也基本没有什么杀孽。
属于端了都浪费时间降低格调的层次。
“你、你你你你你!”
先开口的是个结巴,说了半天都抖落不出第二个字,他身边的人抖着腿一拍他,飘着声音:“没用的东西!我来!你、你谁啊你就想见我们老大!你要见他!就先、就先、踏……踏踏踏踏……”
说了一半儿,他自己心里也发虚似的,死活说不出“踏过我们的尸体”这句话。
姜昭挑眉一笑,好心帮他补全:“踏过你们的尸体?好啊,想不到这穷山恶水的犄角旮旯里还有这等侠肝义胆的高洁人物,既然如此,我也不做那不识侠义之人,义士,你放心地去吧!”
“啊、啊,啥?不是等等我没……”
那人被她这反客为主打懵了,下意识想求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瞳孔一缩,下一秒,他就被看不见的攻击打飞了出去。
他身旁的乌合之众们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攻击了他,只震惊地看他从身边长了翅膀似的直飞到了天边看不见的地方,从他在原地消失到在天边消失,全程甚至没有过一息的时间。
乌合之众们沉默了,心有灵犀似的齐齐退后了一步,发现其他人都退了以后又很有默契地集体退了三步,再看看周围人,又和自己站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不知道谁先“啊啊啊啊啊”地惨叫了一声,逃了出去。
这声音像是一个什么信号一样,当第一个人影迈出阵营的时候,剩下的人大半也四散而逃。
姜昭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居然还有人留在原地,他们彼此看了看,不知是被吓破了胆子,还是突然精神失常了,竟然真的举起了武器,由一个人带头开始,也壮胆似的“啊啊啊啊啊啊”叫着向她冲来。
说真的,他们给姜昭带来的攻击还没有精神污染的一个零头大。
姜昭痛苦地揉了揉耳朵,单手一弹,玩儿似的就把一大片的人弹飞了出去。
这山寨不大,也就不到四五十人,刚才冲出去了一半,剩下二三十人也都是些游兵散将,根本构不成威胁,那金丹和元婴也不在这里。剩下的筑基和炼气往那一站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姜昭也不用装的太辛苦,轻轻松松就把面前冲杀的一群人弹飞出去了。
她没太用力,飞出去的人砸的不远,多半都被丢在了逃兵的身上,一个压一个,场地一下就空旷了。
穿着素色衣袍还抱着个累赘的女修左右看了看,一下子放松了似的,把怀里的人又提了提,可能是觉得这姿势还是不太舒服,微微弯腰,预备把那人整个儿抱起来,后心空空,全无防护。
机会!
在暗处潜藏多时的一双眼睛精光大亮,眨眼间便从藏身处现了身形,他速度奇快无比,下一瞬间就到了那女修身后。
而此时那女修还在不紧不慢地弯着腰,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无知觉。
偷袭之人是个心思缜密的老江湖,他手上蓄力,全神贯注,哪怕是在这样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也没放松一刻对敌人一举一动都观察。
一个瞬间被拆成了无限的长度,他的手瞄准了她的后心,五寸!四寸!三寸!近了!近了!马上、马上就——
偷袭者在这漫长一瞬间的刹那有过片刻的自鸣得意,金丹后期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他这千辛万苦才修出来的隐匿功法之下!
这些年,他靠着这份诡谲身法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宝贝,也正是有它,自己才能在这么多场追杀与复仇中全身而退,在这深山中招揽小弟安顿下来。
若是那人说的是真的,这女修身上真有那么多宝贝,那他做完这一票就彻底发达了,说不定还能靠着变卖,彻底告别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越是畅想,手下动作就越是狠戾,虽然他只是一个金丹初期,但那又如何,死在这招下的人很多,一个金丹后期,多她不多,少她不少,用她的命堆起自己的富贵前程,也算是这黄毛丫头死得其所——
眼看着就要贴上他的目标了,那人手再一用力,然而还没来得及往前送,下一刻,他余光中一暗,随即身体一轻,也飞了出去。
怎么……发生了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来路,胸口一热,登时喷出一口血来。
——那女修竟是拿那男的的身体做武器攻击他!
他刚好看到他的腿落下去,重新软绵绵垂在她的身边,而那女修已然对他抬起了手。
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怕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故意卖了个破绽引他攻击的!
他心里暗恨,但也明白如今大势已去,只看刚才那一击就能明白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事到如今,唯有走为上计……
他最后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还未来得及实施,就消散在了一片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