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十动然拒。
心领了,但带上他她反而还得照顾他,何必呢。
但是他们这一下终于让她想起来了呼之欲出的马甲,姜昭扫视一圈,很好,这两人应该都猜到了。
头疼。
天道当年特地嘱咐她隐姓埋名去天下书院潜伏搞男人,如今身份暴露了不知道对天道有没有影响。
……但姜昭猜是没有的。
思及此,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挣开两人的手,“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白凇也抱起手臂,靠在江寻舟身边,阴阳怪气,“啊呀,小舟儿,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会害阿昭吗?”
“师父莫与他们计较,冥界死气重,二位道友怕是被熏坏了脑子,这才口不择言。”
江寻舟也很配合地跟师父一唱一和,顺带还给了他们两个一个挑衅的笑。
“年轻人脑子转不动,我和你姜师叔到底虚长你们一辈,也能不是不能体谅,但是年轻人呢,要懂得见好就收,不要总想着仗着长辈的包容为所欲为。”
“……师父教训的是。”
被含沙射影的人想到姜昭方才对白凇的态度,都敢怒不敢言。
姜昭诧异于白凇突如其来对他们两人隐隐针对的态度,更在意最后她落在“姜师叔”、“虚长你们一辈”和“长辈的包容”上面的重音。
明显是在点江寻舟了。
而且白凇应该并不知道墨沂和夏明澈的具体年龄……不过严格来说,在她们二人在修真界扬名时,这两个人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卡拉米,在他们面前自居为长辈也没有问题。
可白凇不是那种喜欢用年龄和辈分压人的人。
突如其来的,姜昭想到了小六对墨沂江寻舟他们蛮横不讲理的态度,进而对门内有什么有了几分思路。
“夏明澈,你的魂魄不是还被阎罗殿关着吗?和阿凇去取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了?这边留着还有用呢。”
“阿凇。”
姜昭不知道她在闹哪门子别扭,怎么突然就幼稚了起来,只得好声好气劝她,“他都瘸了三百年了,怪可怜的,放他一马吧,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夏明澈和墨沂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最后半句和前面有什么关系。
但白凇知道。
白凇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勉为其难点头,“好吧,我找人带他去取。”
“我不去。”
夏明澈郑重地转身看向白凇,“劳前辈费心,可我想等……她回来了,再同您去。”
“那你就别拿了。”
白凇丝毫不惯着他,笑吟吟地直接毫不客气开口。
哪儿知夏明澈只是点头说好。
姜昭觉得这小子有点不识抬举,白凇明显心情不好他还气她,实在没点眼力见,乖乖跟着去就是了,难道她还能在白凇的地盘出事?
和她在一起,她只感受得到万分的放心。
但一个是挚友一个勉强算是半个男宠兼目标,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开口,也不再劝,冲几人点点头,不再磨蹭,转身推开殿门。
“吱呀”一声响起,殿内亮得晃眼,从整体阴沉的地方中乍到这样明亮的环境,姜昭被刺地眯了眯眼,就在这刹那的功夫,身后实实在在地“咣当”一声,殿门关上了。
姜昭眯着眼缓了缓,才看清这亮如白昼的阎罗殿。
大殿内空间不小,但不显空旷,两边和高挑的吊顶上都被刻满了经文和浮雕,但凡有空隙的地方,都被一颗一颗的夜明珠和其他的发光法器填满了,整个大殿看上去宏伟非凡,站在其中,会情不自禁感慨到人类的渺小。
除此以外,两边的墙壁前还放着成百上千的书架,每一格都严严实实地摆满了书籍,其最顶上也都置着恢宏精美的巨大花枝样式金烛托,每一枝上都有一根熊熊燃烧的白色蜡烛。
长长的书架自门口一路贴墙延伸,一直到大殿最后方的书桌前,哪怕已经将这么多书架都填得满满当当,姜昭注意到书桌和书架之间的空地上,还是有着好几大摞放不下的书,在书桌的两侧堆成了小山。
而抬起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书山,再看见的,是书山中挨下去的一小块儿里露出来的女人的脸。
艳若桃李,却面无表情,气势逼人,让人观之只觉庄严神圣与纯正的惊艳,生不起半分不好的心思。
“就是汝?”
女子开口,声音是与给人感觉一样的如出一辙,威严肃穆。
但姜昭看这整殿比白天还亮的通明的灯火与书架上和地上的这一大堆册子,只觉得这人好惨,生不起半分敬畏的心思。
若要说有,那也是她这个闲云野鹤惯了的懒散人对地府工作量的肃然起敬。
阎王阎王,当了王还这么苦,太有担当了。
“阎罗王?是你找我?”
阎罗王摇头,“不是吾,那人在殿后,直走右转。”
她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看她是何许人罢了。
“多谢。”
姜昭也没跟她废话,走出十几步到了她的桌边,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步转身,“对了,贵府司掌生死,责任重大,某敬佩万分,但白凇她一向身体娇弱,做不得苦力活,您看她的工作量是不是……”
“对给她的安排不满意的话,你可以下来代替她干。”
阎罗王语气冷冰冰地回答。
“那这辈子恐怕没缘分了,小道我可是要飞升的。”
姜昭微微笑,“有什么条件您也可以开,只要我能给出去,我一定给。”
阎罗王用复杂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几眼,终于缓了神色,低笑,“她还真没看错人。”
姜昭听她这么说,神情一变,刚要再刨根究底地问些什么,阎罗王又重新低下了头,笔耕不辍,显然没了闲聊的心思,只是道。
“她一个月连请假带休息的起码能歇半月,每日迟到起码三刻,从不按时点卯,放值时间未到也早早就找不见人了,中午还要午睡两个时辰,你若是说她这个待遇还操劳,那这个阎罗王你来当吧,你给她安排工作。”
姜昭微笑,从善如流,“您误会了,我是说她身体底子不好,体力差,才更应该多运动,多为冥府的建设出一份力,她在这劳您照顾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了。”
说完,照着方才阎罗王报的位置,一溜烟跑了。
只留阎罗王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