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好想你……”
“你想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托梦也好啊……”
“能做到的话我早就做了,而且我不是给你托梦了吗,但就算托梦了你醒来也不会记得的……呜呜他们都欺负我,工作好多,完全干不完,死了比活着还累呜呜呜……”
“等等,托梦是指……你忌日那天……?”
白凇泪眼婆娑着点头:“我过得好苦啊,但给你托梦你居然还不记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姜昭那天醒来就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梦到白凇了,但醒来之后被江寻舟打断了思路,之后再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梦中的情节了,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在求助。
她还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过思念导致的,结果那居然是……是白凇在托梦?!
姜昭第一反应是都怪江寻舟坏她好事,第二反应是……
她一把推开白凇,一边细细打量她的形容神态,一边撸起袖子把另一只手杀气四溢地抬了起来,万分恐怖的灵力与威压在上面暴动,硬生生给本就在十步之外围在身边的鬼兵鬼卒们逼的又纷纷往后退了数十步。
冥界的警钟铛铛作响,昭示着所辖地域内有实力恐怖的敌人做出了挑衅,但姜昭不管那么多,她只是打量着白凇。
“谁欺负你?怎么难过了?伤哪儿了?你一一说与我听,说一个字,我扒他一层皮。”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白凇身上,脸蛋削瘦,没什么肉,这点正常,她一直都很瘦,病骨支离的样子,现在看着反而比以前还胖了一点,脸上没有伤痕,就是眼下的淤青重了些,看着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姜昭皱眉,又要拉她袖子看身上的情况。
难道是什么精神类的术法或者控制?谁欺负了她?
虽然理智上很清楚白凇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那些鬼卒们刚刚表现出的态度又明显说明她在此地地位不低的样子,断不会叫人欺负了去,但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白凇一向不轻易求助,今日却如此示弱,她心难安。
白凇不怕她的雷霆暴怒,嘤嘤嘤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他们……他们让我上工,非求着我当了个小破官儿,每日工钱少得可怜不说,工作量还大得离谱,白天黑夜的干,一天下来都没个休息的时候,呜呜呜阿昭,我好苦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昭听到她嘤嘤嘤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白凇不是这样的性格,听了她的哭诉,反而尴尬地收回了手。
“这、这样啊……”
原来只是觉得上班累啊,嗐你看这事儿闹得,她差点就成第二个孙悟空了。
“什么叫这样!阿昭你不觉得我好辛苦吗?你不想为我把冥界搅的天翻地覆吗!”
白凇掐了两把她腰间的肉,反而给自己硌得不动声色地甩了两下手,接着打趣她。姜昭也知道自己方才一个没忍住太冲动了,当即反客为主拽着她往方才的方向走,脚下步子迈得飞快,嘴上也清咳两声。
“怎么会呢,我哪里是那么是非不分冲动莽撞的人,忙……忙点好啊,充实。实在不行一会儿你带我找你上司,我跟他谈谈你工钱和工时的事儿。”
出来做工哪儿有不辛苦的,白凇这也是玩笑话,姜昭总不可能为这事儿就真不讲道理地给冥府掀了。
大不了……大不了威慑一下阎罗王之类的嘛,两边坐下来好好谈谈,为了白凇日后的生活环境,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那你去帮我跟他说说,多点假期,我要一月休二十天。”
“好。”
哪里就有那么多事非得要白凇做了,她身体那么弱,生前那么拼,姜昭听她主动说要休息,反而还有些感动。
“阿昭……”
白凇也感动得眼泪汪汪,“你对我真好,你要早点来就好了。对了,我那天托梦时怎么看见你和阿舟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还水……”
姜昭听她后半句话头皮发麻,赶紧将她嘴捂上。
身后本来很没存在感的几个跟班的视线忽而如有实质地烫了起来。
姜昭冷汗直冒,倒不是为那俩没啥威胁哄哄就好的傻子,而且白凇,她多聪明一人,居然从方才装疯卖傻到现在,方才姜昭是被久别重逢蒙住了眼,现在终于清醒了。
清醒地意识到了,看这态度,白凇已经铁板钉钉毫无回旋余地地知道了她摘了她家小趴菜的事儿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姜昭脑子里除了这两个字什么也想不到。
白凇的报复虽迟但到。
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她。
“我……嗯,我说那是意外你信吗?你看,那天是你的忌日、我那天去祭拜你,就一个不小心喝多了,然后就撞上了他,他就私自过来、不是,他就呃……总之我那天喝大了什么都不记得的!我冤枉啊!”
姜昭赌她只在托梦的时候看了他俩的影像,没看到醒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毕竟她那天早上起来以后还看了半天自己的醉酒集锦呢,之后才……白凇总不能无聊到那些都一起看了!
而且她是真的冤枉!她一开始真没想着对江寻舟下手的!她一直严防死守的!为此拯救世界都往后排了排啊!谁让江寻舟一直凑上来的!她纵然有错,江寻舟就没有吗!!!
但白凇没问那些,白凇只是微笑,“扫墓?”
“你去了吗?”
“我怎么没看到?”
死亡疑问三连。
白凇叹了口气,神情又落寞下来,“这几百年,我一直都在等你,阿舟年年都来,但我从没等到过你,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怎、怎么可能……”
换成任何时间,白凇说这话都能百分百激起姜昭的愧疚,但唯独不包括现在。
现在这么说,白凇明显是要连带着摘她家小趴菜的账一起找她算的意思啊!
姜昭冷汗狂流,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能无伤哄好白凇的办法,可下一秒,白凇却又收回了那些刻意摆出的矫揉造作神色,恢复了她最熟悉的样子。
“我都懂的。”
她淡淡一笑,又重新高洁起来,眼神中是了然一切的洞察之光:“你不必说,我懂,这也好、那也罢……好了,停步吧,到地方了,那里有人在等你,等了你好多年。”
这也好、那也罢……?
姜昭一瞬间真的有种她知道她苦衷的感觉,可这怎么可能呢?天道怎么承担得起再告诉一人的风险呢?
可白凇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她向来不会无的放矢,她那饱含深意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还有……
姜昭这一路一直在被白凇高度牵扯着注意力,出于信任也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她并没有注意白凇将她带到了哪里,她转过身,“阎罗殿”三字赫然映入眼帘。
阎罗殿里有人等了她好多年?是谁?为何?总不能是阎王爷等着与她商量白凇的薪资待遇吧。
其实姜昭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想再多也只是空谈,她向前一步,踏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