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这能说啥啊,姜昭赶紧狂敲戒指召唤天雷,雷声巨响,她指着劈下来的雷,“先别说这些,他的雷劫不能再拖了,你们巫子渡雷劫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墨盛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他忧心忡忡看着那边。
“他方才伤得那么重……”
姜昭抛了几个小石子在困住墨沂的阵法上面,阵法应声而裂,苍白瘦削的墨沂出现在了那里。
他伤得不轻,身上青紫交错,还有几处伤口在潺潺地流出鲜血,看着好不凄惨。
“恩人……他这样……”
墨盛惊呼一声,担心地想凑上去,却被姜昭拦住了。
这人魂魄徘徊在这个世界多年,已经太脆弱了,经不起雷劫的余波。
“不用担心。”
她草草安抚了一句,衣袍无风自鼓,源源不断的法器从中水一样地流出,围在墨沂身边,摆成阵法。姜昭以手为笔在空中画符,固定住了他的魂魄,又强化了他的肉身。
“好了,他的魂魄与肉身不会有事,劫雷于修行亦有益处,过度保护反而不好,这个地步应该够了。”
姜昭收回手,不经意一样轻轻拨动了一下空间之力,细小的涟漪在空中散开,墨盛还在对她道谢,下一秒,很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弥邢身死道消,之前他设置的迷阵自然也失去效用,姜昭早就摸准了先前失散的人的踪影,现在扛不住墨盛的问题,她索性把人都提前叫了过来,搅混水。
“那边好大的阵仗,不知道局势怎么样了。”
“我我我我我们真的要去吗?虽然卦象是大吉,但我万一没算准呢,那边的威势好吓人……呜呜呜呜呜,好害怕,好担心,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你都算出来大吉了还怕什么,赶紧走,万一刚才那位前辈还需要帮助呢?!”
“你认真的吗?我们吗?我们连盘菜都算不上,真有事也是我们第一个死。”
“班主……我们班主呢?我们班主没有我们不行的啊!班主还没给我们发工钱呢!班主!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马戏班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姜昭连忙小声冲墨盛道:“墨道友,那些年轻人找过来了,他们还没金丹,撑不住这里雷劫的余波,我先去拦住他们。”
墨盛被这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呆呆地“嗯、嗯?”了两声,姜昭赶紧乘胜追击。
“我的身份暂时还没人知道,还请前辈为我保密,到时候我做的一切都麻烦前辈顶替一下了。”
“啊、啊?顶替什么?”
墨盛终于露出了点陈年老魂该有的茫然无措,跟不上她突然加快的节奏了。
“无论是击杀弥邢,还是为墨沂布阵,都交给你了。事后你自可以去找墨沂说话,但我只求你别说出这两件事。”
“啊,可是……”
“明道友——明道友是你吗?明道友别过来啊!”
姜昭不管他的反应,直接跑向声音的发出地。
“卫道友?是卫道友吗?你没事吧?”
“现在怎么样了?那人死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那那那那股恐怖的气息是什么啊?”
“别过来!墨先生在渡劫!你们撑不住的!”
姜昭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雷声就响彻天地间,她眼前一白,饶是她都被这恐怖的雷光照得眼花了片刻。
她听到了脚步声,认出了来人,但不动声色,想看这人接近她要做什么,于是装出一副被电光晃到还没缓过来的模样,闭上眼,手腕却被人拉住,腰也被极有分寸地用拳头抵住,下一刻,她身体一轻,就这么被带飞了起来。
是陆渊亭。他闭着眼,显然是受不了这雷光,但神色坚毅,身手利索,几个兔起鹘落间,已然将她带到了人群之中。
“卫道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明宛率先来到了她身边,想替她摸一摸脉,姜昭骨龄已经做过了伪装,落落大方地任她摸,“我没什么事,只是被雷光刺到了眼睛。还要多谢方才……”
明宛没看出她有什么伤,松了口气,体贴地解释:“是陆道友,陆道友修的快剑,是我们之中身法最快的人。我们看那雷劫声势浩大,怕你被波及,就请他接了下人。”
“真是多谢陆道友了,方才只靠我一人的话恐怕真躲不过去。”
姜昭冲那边露出一个笑。
“哪里,不谢,那里情况如何了。”
陆小道友十分高冷。
姜昭:“祸根已除,安全了,百姓怎么样,你们找到百姓了吗?”
“找到了,他们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关在了一个小山洞里,我们怕他们再被波及,检查过他们身上没有问题就先将他们送出去了,那雾气怪得很,一开始是怎么也出不去,后来我们和虫子一起被送走以后,不管往哪里走,都是出去的路,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百姓的。”
荡剑门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剑修赵彦直接解释道。
“伤亡情况呢?”
“都很虚弱,但如果任务书给的名单没错的话,一个都没少。”
这恐怕是魔族授意弥邢折磨百姓的原因。
姜昭点头,放下一桩心事,神色微忪,那赵彦又来问。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墨沂杀了那谁……谁来着?说起来他俩到底为啥打架啊?百姓为啥被绑架啊?”
“百姓们什么都没说吗?”
“百姓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查出了他们失踪的前后脉络。”
也是,毕竟百姓和他们都是弥邢的棋子,棋子没资格见到棋手的布局。
姜昭叹气,对他们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巫族的爱恨情仇、百姓的无辜入局,和对他们这些金贵大鱼的算计给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啊?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个弥邢搞的鬼喽?”
“他被墨沂杀了?”
“不,他是被巫族的前辈杀掉的。巫族历代那些无辜惨死的巫子们,和被他杀掉的尚有良知的人都魂魄一直缠在他的身后,趁机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