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
听到谷宁要说和自己一人一半,瓦涅不动声色打量了眼她这个小身板。
这两条鱼并不大,对正常体型的兽人来说不过是塞牙缝,她的体型虽小了些,也不至于两条鱼都吃不下。
他可是见过她在十九区的食量,她经常去东墙街角那块买烤鸡和千层肉饼吃,这两样食物的份量不比他的这两条鱼少。
看来还是鱼不好吃。
他这句话在谷宁听来,意思就是他刚刚吃了口,等她吃了他再说。
还是想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么?
谷宁不想和他这样分着吃,用力掰断串鱼的木棍,将烤鱼分成两半。
她一手拿着鱼尾,一手拿着鱼头,递到瓦涅面前,“要哪个?”
瓦涅看着被她掰成两半的烤鱼,眼中划过思索和疑惑。
谷宁见他盯着鱼没动,往前又递了递。
瓦涅抬手,在鱼头和鱼尾间游移,停在了鱼头那半,这半她咬得最多,可以再尝尝她的味道。
谷宁抿了抿嘴。
瓦涅悄然的瞥了眼小雌性的神色,拿走了鱼尾。
她不喜欢吃尾巴。
见他拿走了鱼尾那半,谷宁眼睛弯了弯,拿着香喷喷的鱼头往菲尔诺斯身边挪去,看到还在昏迷的鸟队,谷宁眼中的笑意顿时散去,忧愁的啃着烤鱼。
没人说话,一人一豹都埋头吃鱼,却各有心事,也时刻注意着彼此的一举一动。
吃完烤鱼,谷宁揉揉有点撑的肚子,正想开口和瓦涅交流几句,他将那锅差不多被她遗忘的鱼汤提放到她面前。
“不烫了,喝吧。”瓦涅道:“鱼尾剩着待会我吃。”
谷宁:......有点饱了。
她拿着锅里的勺子搅了搅鱼汤,抬头问瓦涅:“有碗吗?”
虽然不知道这豹子跟着他们是什么目的,但也算救了他们,大冬天的还抓鱼给她吃,多少吃点给他面子。
菲尔诺斯还昏迷着的,伤势也重,后面可能还得靠他帮忙,不能和他弄得太僵。
瓦涅道:“直接喝。”
谷宁只好拿着勺子就这样喝鱼汤。
眼下这处境有吃的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得太多。
这只豹子说话语气虽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语气,神情也总是冷冽疏离,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
谷宁边喝鱼汤边想着之前遇见他的场景,除了那次搬家怀疑他就是敲门骚扰她的人,自己主动敲他的门,其他时候都只是打个照面,没有更多交集了。
她现在也怀疑十五区那只豹子和他是不是同一个,毕竟很多兽人的兽形都相似,她也没见过攻击他们的豹子的人形。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瓦涅,这几天,十五区,你去过吗?”
瓦涅:“是我。”
谷宁:“......”
瓦涅看着她道:“我是一名佣兵,这是我的工作。”
什么兵?谷宁没太听懂这个词,但听懂了这是他的工作。
所以,他应该是安德鲁上将对头的部下?
这么一想,有些事好像就能说得清了。
他不是黑翼兽人的同伴,也不是站在他们这边阵营的,跟踪她,可能就是安德鲁对头想逮住她,让她成为拉安德鲁下水的把柄。
从十九区离开后,车队遇见的种种事件,还有狼队他们和她提及的安德鲁上将的对头一直和他针锋相对,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的事,她便明白瓦涅的意图了。
想罢,鱼汤她也喝不下了,放下勺子往菲尔诺斯身边靠去,“我累了,要休息。”
她得拖时间等菲尔诺斯醒来和亚历克斯他们找来。
不然她一个人无法跟一个兽人士兵抗衡,得用点其他办法和他周旋。
“睡吧。”瓦涅把她喝过的鱼汤拿到自己面前,“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谷宁听到“找不到”,心口一紧,背着对他依偎着菲尔诺斯躺下,在大衣的遮掩下抱住菲尔诺斯的一只手臂,在心里默默祈祷菲尔诺斯能快点醒来。
但又想到之前在十五区的时候瓦涅把菲尔诺斯伤得那样重,按照兽人的脾气,菲尔诺斯醒来一定会和他发生冲突,更希望亚历克斯他们先找来。
谷宁心慌意乱的埋在大衣中,听见耳边传来的喝汤声音,将大衣悄悄拉下一角,扭头往后看去。
瓦涅捧着那口比她脑袋还大的锅在那大口豪放的喝汤。
“......”
似发现她在偷窥,瓦涅放下喝了大半的锅,转头和谷宁视线对上。
他微眯了下眼睛,舔了舔嘴角的汤渍,一双绿瞳在火光下闪动着幽光,如同暗夜中躲在丛林中盯着猎物的野兽。
谷宁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加快,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她默默把脑袋转过去,拉上大衣。
瓦涅盯着缩在鸟人身边的小雌性看了会,继续喝剩下的鱼汤。
小雌性的气味混在鱼汤中,比加任何调料都使其更美味。
把鱼汤喝完,瓦涅拿起谷宁用过的勺子舔干净,再吃掉她吃剩的鱼骨,几乎贪婪的汲取感受着她的气味。
她那残留在食物中的涎水比起那条小裤衩上的味道更加浓郁。
带着某种特殊的诱人的,让他欲罢不能的味道。
谷宁听到咀嚼骨头和吸气叹气的声音,头发微微一麻,往菲尔诺斯身上贴得更紧了。
这只豹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这会她也不想跟他交流了,她感觉脑袋昏沉胀痛,身体也酸痛乏力,怀着惶惶不安的心情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谷宁被一阵动静吵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耳边传来似争吵的声音,随后是沉闷的撞击声。
她想要睁开眼睛查看情况,但眼皮仿佛千斤重,身体也不像自己的般完全动不了。
她的意识挣扎了许久,从干哑到要冒火的嗓子中努力挤出了声音,“巴托......”
是巴托他们来了吗?巴托在和谁打架吗?
巴托,不要冲动,不要打架,你的退化率很高了,要控制好,我们还要去五区生活,你不要暴露,我们都不要暴露。
谷宁以为她在开口说话,实则她只发出了微弱的哼声。
在狭小集中箱中交手的二人听到谷宁虚弱的声音,立即停下打斗。
菲尔诺斯持着手中木棍对着分神的豹子用力挥击而去,木棍击打在他的肋骨上应声而断,也将他击退了一步。
击退他后,菲尔诺斯扔掉手中半截棍子,脚步微微踉跄的回到谷宁身边,“我在这。”
谷宁听到的声音朦胧空灵,分不清是谁的,“巴托......”别打架,“亚历克斯......”你拦着他点。
菲尔诺斯神色一顿,见谷宁双眼紧闭,满头大汗,身体却在发抖,嘴唇发白干裂。他面色微变,将她抱起来,“宁,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