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刚从海边走回来,脚底还沾着湿沙。他手里攥着那块从柱子上拔下来的菱形晶体,指尖有点发麻。刚才那一击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偏头,晶体就擦着脸颊飞过,钉进了身后的木架。
医疗帐篷就在前方,帘子半掀着,能看见芭芭拉蹲在地上,正给一个昏迷的士兵检查瞳孔。那人脸色灰白,左臂有道旧疤,呼吸很浅。
“这人刚才在战场上突然调转刀口。”神风走近说,“不是叛变,是被控制了。”
芭芭拉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试试用歌声唤醒他。”
“你行吗?”
“我不知道。”她笑了笑,“但我觉得,心比药更管用。”
她闭上眼,轻轻哼起一段旋律。声音不大,却带着水元素的波动,顺着空气渗进士兵耳道。神风立刻察觉到对方脑内有一层屏障在震动——那是深渊设下的反治愈结界,专门挡住外来治疗能量。
“他在抵抗。”神风说,“结界没破。”
芭芭拉没停,继续唱。这次音调更低,像小时候母亲哄睡孩子的调子。她的手指贴上士兵太阳穴,水光在指尖流转。
突然,士兵猛地睁眼。
双眼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糟了!”神风一把扑上前,双手按住他两侧太阳穴,全力发动“微量安抚元素操控”。一股狂暴的能量正在颅腔里横冲直撞,随时可能炸开。
他咬牙撑住,“别停!现在就是机会!”
芭芭拉喘了口气,没停下歌声。她把全部力量灌进去,不再试图打破结界,而是往里面送一段记忆——蒙德乡下的夜晚,炉火边的母亲,轻轻拍着孩子哼歌。
士兵抽搐的身体忽然一顿。
眼角流出一滴泪。
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母……亲……”
结界开始裂开细纹。
神风感觉压力骤减,但他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危险,敌人总会留一手。
果然,一道菱形光刺从士兵眉心激射而出,直奔神风面门!
他本能侧头,光刺擦过耳廓,在身后木柱上炸出焦痕。等他再看时,那枚晶体已经嵌进柱子深处,还在微微发亮。
帐篷里安静下来。
士兵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没了那种死气沉沉的表情。过了几秒,他嘴唇动了动,轻声说:“我……记得家……”
芭芭拉瘫坐在地,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她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白,但嘴角还挂着笑。
“你做到了。”神风低声说。
“嗯。”她点点头,“他回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医护人员进来接手。他们小心地把士兵抬上担架,送去隔离区观察。临走前,那人忽然睁开眼,看向芭芭拉,又看了看神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说了句:“谢谢。”
人被抬走了。
神风站在原地,盯着柱子上的晶体。它还在发光,频率和海底那股异常波动有点像。
“你不休息?”芭芭拉靠在床边问。
“还不累。”他说,“我在想,这结界核心为什么冲我来。”
“也许它认出你了。”
“不可能。我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但它知道你会救他。”芭芭拉说,“所以它要杀你。”
神风没接话。他走到柱子前,伸手去拔晶体。刚碰到表面,掌心就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皱眉缩手。
晶体忽然闪了一下,内部浮现出一行扭曲的符号。形状很怪,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一串坐标。
“这玩意儿带信息?”他眯眼看着。
芭芭拉挣扎着起身,凑近看了一眼,“这些符号……我在教会古籍里见过一点。好像是‘唤醒者’的意思。”
“唤醒谁?”
“不知道。但后面那个数字……像是年份。”
神风盯着那串数:**7-23-41**。
他心里一动。三年前的密卷编号也是这个格式。当时他们在克隆实验室发现胚胎档案,编号正是**7-23-38**。
差了三年。
“这不是随机出现的。”他说,“这是线索。”
芭芭拉扶着桌子坐下,“可它为什么要给你线索?”
“因为它想让我看到。”神风盯着晶体,“或者,有人在借它的手传消息。”
帐篷外传来风声,吹得帘子哗啦响。远处海面依旧冒着烟,火光未熄。
神风把晶体收进密封盒,盒子立刻开始轻微震动。他没关盖,任由它亮着。
“你真不休息?”芭芭拉问。
“不能歇。”他说,“刚才这一下,是警告。”
“警告什么?”
“我们以为是在救人。”神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红印,“其实……可能是走进了别人的局。”
芭芭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神风转身往外走,“你好好躺着。接下来可能会更乱。”
“你要去哪儿?”
“去查这串数字。”他说,“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被洗脑’的人。”
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焦味和海水的咸。营地里灯火零落,伤员还在转移,守卫来回巡逻。
他刚走出十步,通讯器响了。
是久岐忍。
“神风,刚收到一组异常数据。”她的声音很紧,“三个小时前,医疗区药房有次短暂断电。监控恢复后发现,某个冷藏柜被打开了。”
“里面放什么?”
“抗精神污染剂。标准剂量库存少了七支。”
神风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断电发生在你处理岩史莱姆的时候。”她说,“而且……开门权限是你登记的账号。”
“我没动过。”
“我知道。”久岐忍说,“系统记录显示,操作界面输入了一串指令代码,结尾是**7-23-41**。”
神风握紧了通讯器。
又是这个数字。
“通知琴,封锁药房区域。”他说,“所有人不得进出,等我回来。”
“你怀疑有人冒用你的权限?”
“不。”神风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医疗帐篷,“我怀疑……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挂掉通讯,转身朝药房方向走。
路过一间空帐篷时,他停下。
帘子没拴好,被风吹得晃。他顺手去压,却发现地上有几滴水渍,一直延伸到角落的排水缝。
他蹲下摸了摸。
是湿的。
不是雨水。
也不是海水。
是带着淡淡香气的液体——和芭芭拉平时用的治疗喷雾一样。
他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她所在的帐篷。
灯还亮着。
但没人影。
他快步走回去,掀开帘子。
床空了。
椅子倒在地上。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对不起,我不想连累大家。”
神风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
他立刻掏出通讯器拨通芭芭拉号码。
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心海。
“你看到芭芭拉了吗?”
“没有。”心海说,“她不是在休息?”
“她不见了。”神风声音绷紧,“药房丢了七支抗精神污染剂,现在她也不见了。”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
“等等。”心海说,“刚才监控画面里,有个穿白袍的人进了药房后巷。我没在意,以为是值班护士。”
“什么时间?”
“三分钟前。”
神风已经冲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说:“调出路线,我要知道她去了哪。”
“她往东边去了。”心海说,“朝着废弃信号塔的方向。”
神风加速。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没有信号。
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