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指还悬在系统模块的确认键上方，金属片在瓦砾下微微颤动。他盯着那道裂缝，金色光纹从裂口深处渗出，像有东西在底下呼吸。
“别发呆了。”八重神子走过来，尾巴扫开碎石，“你这破机器快炸了还愣着？”
神风没动，手腕上的模块又闪了一下红光。
【深层协议唤醒请求】几个字断断续续跳出来，屏幕边缘开始冒烟。
“再不处理，数据全毁。”罗莎莉亚蹲在他另一边，从修女服夹层抽出一根冰蓝色的导线，“早柚留下的通风管残骸还在东区，能当临时数据桥。”
琴站在三步外，左手按着右臂伤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动手，万一这是陷阱呢？刚才那场风暴来得太巧，敌人像是故意引我们去碰那个骨架。”
“不是巧合。”神风终于抬头，“风魔龙残魂认得我。它死前见过深渊从海底拉它出来的画面，和三年前那份密卷记录的位置完全一致。”
他把模块拔出来，外壳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们想让我看见那段记忆——说明他们知道我会看。”
八重神子眯起眼：“所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冲你来的？”
神风没回答，抓起地上一块带棱角的铁皮，撬开模块后盖。电路板已经发黑，只有中心一点微光还在闪。
“先连通。”他说，“不然信号断了就什么都查不到。”
罗莎莉亚把导线一端插进模块侧口，另一端甩向远处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管道。蓝光顺着管线爬了一段，突然熄灭。
“能量不够。”她皱眉，“需要外部注入。”
八重神子甩出一张雷符，贴在导线上。电流窜过，整条线亮了起来。
琴抬起手，风元素缠上导线接口处，轻轻一旋。干扰粒子被吹散，连接重新建立。
屏幕一闪，跳出加密界面。
红色倒计时：00:59。
“破解要密码。”神风咬牙，“而且只剩一分钟。”
罗莎莉亚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纸片：“试试这个。”
神风接过一看，是她昨晚潜入港口哨所时抄下的频率代码。
“你怎么会有这个？”
“顺手记的。”她耸肩，“看到他们在用奇怪的波段通讯，就录了下来。”
神风输入代码。
倒计时停在00:12。
加载条缓慢推进。
八重神子盯着屏幕：“要是错了，会不会触发反制程序？”
“会。”神风盯着进度条，“但我们没得选。”
加载条走到87%，卡住了。
屏幕闪出警告：【检测到多重加密层，需生物信息验证】。
“什么意思？”琴问。
“要血。”罗莎莉亚直接划破指尖，血珠滴在模块表面。
红光扫过，提示消失，加载继续。
最后一秒，画面弹出。
投影扭曲了几下，显现出一间大殿内部。幕府将军端坐高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平静。但镜头拉近，颈后皮肤下有黑色丝线蠕动，一直连到座椅背后的一团暗影里。
“傀儡术。”八重神子冷笑，“难怪最近发布的命令一个比一个离谱。”
“不止是控制。”神风放大画面角落，“你们看地面反光——那些符文排列方式，是深渊教团的三级绑定阵。一旦启动，宿主意识会被彻底抹除。”
琴皱眉：“可他们为什么要控制一个凡人将领？稻妻真正的权力核心是天守阁议事会，将军只是象征性存在。”
“因为他在明面上。”罗莎莉亚指着投影边缘一闪而过的标记，“我今早跑了三个港口，长野原、海只岛、西门码头，全都出了事。表面上是平民冲突，其实是有人在同步制造混乱。每个地点爆发时间差不超过七分钟，明显是统一指令。”
她掏出三份纸质报告摊在地上：“我在每处都拍到了同样的符号——就在人群最乱的时候，地面上会短暂浮现紫色纹路，和刚才投影里将军座椅下的图案一致。”
神风调出系统地图，把四个地点连成线。中心点直指大阪城。
“我们在哪，他们就在哪。”他说，“这不是政变，是围猎。”
八重神子突然伸手，按住投影中一闪而过的符文。她的指尖渗出血珠，落在虚影上。
画面猛地抖动，切换成新场景。
培养舱整齐排列，淡绿色液体中漂浮着胚胎。每个舱体标签显示【匹配度：92.1%】【94.6%】【95.8%】……中央主屏闪烁：【宿主基因匹配率：97.3%】。
“这是……”琴声音变了。
“克隆实验室。”神风喉咙发紧，“他们在复制我。”
八重神子冷笑一声：“错。他们在复制‘我们’的孩子。”
她转向神风，眼神锐利：“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肚子不舒服？或者系统提示过什么异常生理反应？”
神风一怔。
他确实收到过一条未读提示，关于九条裟罗的生理波动异常。但他一直没点开。
“他们不是想要系统。”八重神子盯着水晶残影，“他们是想拿这些胚胎做人质。只要你敢反抗，他们就把孩子一个个激活，让你看着自己的血脉变成他们的武器。”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罗莎莉亚收起报告，靠坐在断墙边，右手缠着断裂的冰枪锁链。她喘了口气，声音很轻：“我之前以为他们只是想抢力量。现在看，是想让你亲手交出去。”
琴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又望向远方稻妻城方向。那里原本该升起炊烟的地方，此刻一片死寂。
“如果全国都在发生这种事……”她说，“那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只是被包围这么简单。”
神风低头看手中的通讯水晶，它还在发烫。
裂缝深处，金色光芒缓缓流转，像是有了心跳。
他想起第一次使用安抚元素时，八重神子说过的话：
“你这能力听着弱，其实最狠——它连人心都能绑住。”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深渊非要抓住他的家人了。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锚点。
没有他们，系统无法升级。
有了他们，他永远不敢放手一搏。
八重神子站起身，狐尾张开呈防御姿态。她一脚踩住掉落的水晶残片，碾进土里。
“下次别再一个人扛事。”她盯着神风，“你要是出事，谁来养这群崽子？”
神风没说话，手指滑过系统界面。
那条关于九条裟罗的未读提示，依然静静躺在消息栏最底部。
他正要点击查看，模块突然震动。
新的坐标跳出，来源不明。
位置在稻妻地下三层，距离此处不到两公里。
琴走上前一步：“这次是不是陷阱，进去就知道了。”
罗莎莉亚解开锁链，缠回手腕：“我去前面探路。”
八重神子甩了甩尾巴：“记得回来吃饭，我今天蒸了包子。”
神风把模块塞进怀里，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他最后看了一眼投影消失的地方，转身跟上。
风吹过废墟，掀起了他衣角。
那枚破损的系统模块在胸口起伏，裂缝中的金光越来越亮。
他的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了那张还没打开的提示卡。
指尖碰到字迹的瞬间，卡片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