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迈出一步，脚踩进沼泽的泥里。
淤泥没过鞋面，冷湿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八重神子跟在后面，尾巴轻轻摆动，耳朵竖着听动静。久岐忍走在右侧，手里已经拿出了药剂盒，早柚则贴着地面，像只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猫。
刚才那块晶核还在他掌心，温度没降。里面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像是在回应什么。
“前面水面上有东西。”早柚低声说。
神风抬头。
沼泽中央的水面正缓缓隆起，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接着，一只透明的水母浮出水面。它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伞盖泛着幽蓝光，触须垂在水中轻轻晃动。
还没等他们反应，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接连升起。
“不对劲。”久岐忍后退半步，“这些不是普通生物，它们的动作太整齐了。”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只水母突然甩动触须，一道淡紫色的波纹扫过空气。
神风立刻抬手，安抚元素涌出。可那波纹穿过他的能力，直接撞在胸口，像是被电了一下。
“别硬扛！”八重神子一把拉住他手腕，“这不是攻击，是扫描！”
“扫描？”
“它们在认人。”她眯起眼睛，“看样子，不熟的会被当成入侵者。”
又一波波纹扫来。这次神风没挡，任由它掠过身体。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检测到未知生命集群意识，是否尝试建立链接？】
他点了确认。
眼前画面一闪，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直接传进脑子的信息流。零碎的画面闪过——黑暗的地下通道、燃烧的工坊、被锁链绑住的人影、还有……一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晶核。
“这是……记忆？”
“不是它的。”八重神子摇头，“是晶核带出来的信息。这东西原本是深渊监视器的一部分，被人打碎了，碎片散落在各处。”
“所以它才会沉下去。”神风握紧晶核，“它是在找同伴。”
“现在问题来了。”久岐忍打开记录本快速写字，“我们是继续靠近，还是等它们先动手？”
答案很快就来了。
所有水母同时转向他们，触须高高扬起，伞盖内的光由蓝转红。
“动手了！”早柚大喊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阵风冲向前方。
下一秒，她已拽住每人手臂，带着四人猛地下沉。
他们跌进一个巨大的气泡里。外面全是水母的触须，密密麻麻缠绕着气泡表面，像一张活的网。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空隙。”早柚喘着气，“撑不了太久。”
“够了。”久岐忍已经蹲下，用小刀刮取触须上的黏液滴进试管，“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成分。”
试管里的液体先是发黑，然后迅速变清，最后泛起一层银光。
“见鬼……”她盯着结果，“这分泌物能中和深渊腐蚀液，纯度比我们之前做的实验品还高。”
“有多高？”神风问。
“如果提炼出来，涂在城墙上，整个大阪城都能防住K组的毒雾。”
八重神子笑了：“那咱们这趟没白来。”
她说完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起一段谁也听不懂的话。雷光从她指尖溢出，顺着气泡壁爬上去，钻进那些触须里。
几秒钟后，外面的水母集体一顿。
红光褪去，重新变成蓝色。
“成了？”神风问。
“签了个临时约。”她睁开眼，“我说咱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抢地盘的。它们同意共享感知网络，条件是我们不能伤害它们的幼体。”
“你还真能谈下来。”
“我可是宫司。”她耸肩，“跟神明打交道多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新型生命链接，解锁“深渊之眼·初级”侦测网络，覆盖范围：大阪城全域】
神风眼前的地图瞬间刷新。
密密麻麻的蓝点出现在城市各处，有些静止，有些移动。红色标记只有两个，都在城东废弃码头附近。
“这就是它们的眼睛？”
“准确说是触角。”八重神子指着其中一个移动的蓝点，“每只成年水母都能感知三十米内的元素变化，一旦发现深渊信号就会自动上报。”
“等于我们在城里装了一套免费监控。”
“还不用交电费。”
久岐忍把样本收好：“我回去就做涂层配方，争取今晚就能试喷。”
早柚靠在气泡壁上，眼皮开始打架：“那我能睡会了吗？刚才那一波风隐术耗得有点狠。”
“睡吧。”神风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救了我们四个。”
她嘴角一翘，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向肩膀。
八重神子盘坐在气泡顶端，手指再次亮起雷光，维持着与水母群的连接。
神风低头看地图。
蓝点稳定闪烁，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西北角有个区域始终是空白。
不是没有信号，而是被屏蔽了。
就像有人故意在那里挖了个洞。
他放大坐标，输入系统比对。
结果跳出一行字：【匹配成功，位置关联：三年前地脉崩塌事故现场】
他呼吸一滞。
那个名字又浮现在脑海。
不可能活着的人，为什么能量signature会重现？
“你在想什么？”八重神子忽然开口。
“我在想。”他声音低下来，“这些水母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裂口。”
“什么裂口？”
“连接深渊的门。”她看着他，“你以为它们是怪物？其实它们是守门人。有人把门打开了，它们就被唤醒了。”
“谁开的？”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门不会自己开，需要钥匙。”
“钥匙长什么样？”
“像一把倒置的叉子。”
神风猛地抬头。
早柚说过，在终末番的古籍里见过类似图案。当时以为是装饰，现在看来……
他翻出通讯器，调出早前拍下的一页残图。
画面放大。
图案中央，赫然是一把倒叉形符号。
和水母游动的轨迹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说。
八重神子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她盯着那图案，“开门的人早就进去了，而且待了很久。”
久岐忍合上药剂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神风站起身，看向气泡外缓缓游动的水母群。
“先守住这个网。”他说，“然后等下一个红点出现。”
地图上，一个蓝点突然变成了红。
位置在西南城墙根，靠近旧粮仓。
他伸手点过去。
信息弹出：【检测到深渊信号波动，强度等级：二】
“不是巧合。”久岐忍站起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就别躲了。”八重神子跳下，“让它们知道，新守门人已经上岗了。”
神风打开通讯频道，按下全员广播键。
“所有人注意。”他声音平稳，“第一道防线启动，目标编号07-t，立即响应。”
频道里传来几个应答声。
他关闭界面，看向外面。
一只水母缓缓靠近气泡，触须轻轻碰了碰表面，像是在打招呼。
他伸出手，隔着气泡贴上去。
久岐忍把最后一支样本放进背包。
早柚还在睡，但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个好梦。
八重神子轻哼一声：“你们人类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那你倒是说说。”神风看着她，“什么是简单的？”
她指了指那只水母：“信任。它们给了我们眼睛，我们就该替它们盯住黑暗。”
神风点头。
他低头看手里的晶核。
表面裂纹中，有一点微光正在缓慢流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