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嗯。”
“差不多了。”她说,“还要去找玉帝。”
杨戬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急。”
他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更用力,更深,带着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凶狠。
孙悟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在他背上胡乱抓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床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遮住了帐内的一切。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孙悟空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金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
她看着杨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够了吧?”
杨戬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
“不够。”
孙悟空笑了一声,推开他坐起来。
“够了。晚上再说。先去办正事。”
她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杨戬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金色的长发从衣领里捞出来,看着她系上腰间的丝绦。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通透。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快穿衣服。”
杨戬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好。”
他们收拾好,走出房门。
院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两人相视一眼,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起。
……
南天门。
两道金光落在门前,守卫的天兵看见来人,连忙行礼。
“真君,大圣,玉帝已在殿内等候。”
孙悟空挑眉。
“他知道了?”
天兵低头不语,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穿过南天门,走上天路。
玉石台阶在脚下延伸,两侧是翻涌的云海,远处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
孙悟空走在他身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提前递了消息?”
杨戬摇头。
孙悟空皱眉,“那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宫殿,目光深沉。
凌霄宝殿。
殿门大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玉阶下一直排到大殿门口。
金甲天兵执戟而立,旌旗猎猎,香雾缭绕。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不是议事,不是听政,是要议一件大事。
修改天条。
群臣早已听闻消息,或期待,或忐忑,或冷眼旁观,心思各异。
可当他们看见那两道身影从殿外走进来时,有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孙悟空跟在杨戬身后走进大殿,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侧那些面孔。
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更多的是陌生的。
那些王母的亲信,那些曾经在凌霄殿上趾高气扬、对她和杨戬喊打喊杀的神仙,如今一个都不在了。
有的死在了那场大战里,有的被削去神籍打落凡间,有的至今还关在天牢里等发落。
如今站在这里的,要么是新提拔上来的,要么是当年保持中立、侥幸活下来的老臣。
他们看见杨戬,看见孙悟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有恐惧。
那恐惧藏得很深,可瞒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有几个曾经在战场上远远见过杨戬与孙悟空的,此刻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忘不了那两个杀穿南天门的身影,忘不了那柄幽蓝的三尖两刃刀,忘不了那金箍棒,忘不了那满地的金色神血。
可他们更忘不了,是这个人,和那个齐天大圣,把被囚禁的真玉帝救了出来,把窃据天庭的王母拉下了神坛的人。
孙悟空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杨戬走在她前面半步,一袭黑衣,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他就那么走过去,满朝文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微微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崔星君缩在列班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他不敢看杨戬,也不敢看孙悟空,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笏板,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孙悟空心里纳闷。
她和杨戬前脚刚到南天门,后脚就被引到这凌霄殿上,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站着,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孙悟空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宝座。
玉帝坐在那里,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珠帘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可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分明在说——朕等你们很久了。
“杨戬,”玉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今日召集群臣,议修改天条之事。你对此有何看法?”
杨戬站在大殿中央,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松。
满朝文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期待,有敌意,有恐惧,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条太过无情。”
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神仙不得动情,此律荒谬。情之一字,天不能禁,地不能阻,何况人为之法?神仙亦是生灵,有七情六欲,方知众生之苦。无情则无悯,无悯则无慈,无慈则何以为神?”
殿内一片寂静。
有人偷偷交换眼神,却不敢出声。
有几个老臣微微点头,又连忙止住,怕被人看见。
玉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孙悟空。
“孙悟空,你怎么看?”
孙悟空愣了一下,没想到玉帝会问她。
她看了一眼杨戬,杨戬微微颔首。
她便往前迈了一步,朗声道,“我同意杨戬说的。天条不公,该改。”
话音刚落,列班中便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是新任的刑部星君,姓崔,是从下界提拔上来的散仙,资历浅,胆子也不大。
可他是分管天条律法的,这话题绕不开他。
他站出来,躬着身子,声音有些发紧。
“启禀玉帝,臣以为……天条不可轻改。”
玉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崔星君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可他硬撑着。
“神仙之所以为神仙,正在于无私。无私方能公正,公正方能维系三界秩序。若有私情,便有偏爱;既有偏私,如何确保执法公允?此例一开,天庭威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