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故事再温存片刻,一晌贪欢后,日头已经爬过了屋檐。
两人这才起身,在丫鬟的侍奉下,丁承平换了一身常服。
“此时我要去城外打个转,晚上还要去醉仙楼与常大人饮酒,或许回来的很晚,你不用等我,自己早些睡,明日或者后日再带你出门踏青赏花。”
“妾身也没有时间呢,这些日子夫人在教我算账查账,说是我懂术数,以后要让我管理账房。”
丁承平笑笑:“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如果实在不喜,我就去跟凌君说说不让你这么辛苦。”
“不要,夫人对我已经很好了,而且每个姐姐都很忙,我也不能偷懒。”
丁承平平日里并没有太在意妻妾们在做些什么,反正回到后院时,众人基本都陪在他身边,听到汤雅岚这么说也是有些好奇。
“大家都很忙吗?都忙些什么?”
“夫人就不说啦,最忙的就是她,府里一切事务都需要她拿决定。”
“府里一切事务我从不过问,都是由她打理,她忙一些我能理解。”
“小翠姐姐也很忙,夫人不在的时候就是小翠姐做主。”
“小翠从小就跟着凌君,也一直是她左右手,很多事情也需要她去落实跟监督,你说她比凌君更忙我都信。”
“蕊儿姐姐除了照顾简徽宝宝,还与怡儿姐姐一道每日都要纺纱刺绣;清儿姐姐除了打理花园,每日需要抄录各房管事送上来的收支批条;菲儿姐姐就更厉害了,需要帮丁郎你看各种情报;琴棋书画四婢也有各自任务,我已经是最轻松的了。”
丁承平皱眉道:“菲儿帮我分析情报,是因为她心思活络,确实能从各种真伪不明的情报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信息,这对我很重要。怡儿与蕊儿还需要每日织布刺绣,这是为何?是嫌我赚钱太少,需要她们干活补添家用?而且怡儿最近又怀有身孕,每日太辛苦对胎儿也不好,这事我得去跟凌君说道说道。”
“丁郎,你误会夫人了,是蕊儿与怡儿姐姐自己提议的,她们见夫人与小翠姐姐每天都忙的昏天黑地,本想帮她一把,但是打理府中中馈又不擅长,所以蕊儿姐姐就提议她与怡儿姐姐做一些刺绣活。她说曾经跟随花瑶族学过一些既漂亮又独特的刺绣工艺,反正闲着也浪费了。”
“自己喜欢可以玩玩,但不需要当作一个任务,府里也不缺这点钱,我去跟蕊儿说说,犯不着,凌君不应该答应。”
汤雅岚很自然的说道:“这事本来夫人也不同意,理由跟丁郎一模一样,府里压根不缺这点银子,说是让她们伺候好丁郎就行。但是蕊儿姐姐说,当初她与怡儿姐姐跟着丁郎等人一起生活在十万大山那个山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事情都需要大家亲力亲为自己动手去做,当时山寨中有二十多名妇人,包括她与怡儿姐姐在内,每个人都需要干活,需要帮大家清洗衣物,缝补鞋袜,做饭烧菜,丁郎当时就说过山寨里不养一个闲人。如今虽然条件好一些了,但是她也不想被丁郎看成是一个闲人,所以这事是她主动要求的,然后得到了怡儿姐姐的拥护。”
丁承平安静的听着,轻轻问道:“然后呢?所以清儿知道后也就主动要求帮着誊抄各种文书,大家都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闲人。”
“嗯,大家都觉得蕊儿姐姐说的对,虽然我才刚入门什么都不懂,但同是丁郎的女人,我也会争取帮夫人打理好这个家,不做一个闲人。”
丁承平长叹一口气,走到汤雅岚身边将她轻轻的拥在怀中。
片刻之后撤手,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在外头忙到日落,一看天色,丁承平无奈摇头,坐上轿子往醉仙楼赶去。
常山淳是“赵国七子”中唯一没有官职在身的才子,而且他本身就是南阳人。
当初齐伯言攻下南阳郡,他们全族抛弃了田产土地,只携带了金银细软往燕城跑去,结果不但没得到赵王重用,连燕城也被草原人攻克。
当时兵荒马乱,他们损失了不少金银钱帛,而且家族中不少女眷惨遭蹂躏,不仅仅是被草原人,还包括重新收回燕城的赵军。
经历连番噩梦之后,家族长辈痛定思痛,最后下定决心举族投奔夏国。
常山淳有赵国才子之称,是家族门面担当,对外的公开事务都是由他来主持与操办。
对于常家的主动投奔,夏王李构非常重视,直接赏了常山淳一个五品官职,算是千金买马骨,毕竟赵国大家族投奔夏国这还是首例。
而夏国的太师孙家,云萧家,也包括被强迫的米家等曾在赵王攻陷楚城之后,皆举族搬迁去了赵国。
傍晚时分,丁承平带着几个随从来到醉仙楼。楼里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女们翩翩起舞,宾客们觥筹交错,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常山淳早已在二楼雅间等候,见到他到来,连忙起身相迎,笑道:“丁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终于今日咱们是友非敌,谈诗论道也不再需要考虑各自立场,其实在下一直很仰慕贤兄,兄之诗才令在下望尘莫及。”
丁承平也笑着回礼道:“常大人客气,无论是常兄还是王公、李公或者是何驸马等,在下也是一直钦佩。”
“但若论及诗词,昔日的赵国七子加一起也不如丁兄出彩。”
这话丁承平没法接,赵国七子确实颇有文采,但自己是搬运工,吟出的诗词都是另一个时空传承千年的作品,你说一句“七人加一起都不如”,这不是谦虚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当他正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时,房门突然被打开,醉仙楼的鸨母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
两人一进来就对着丁承平盈盈下拜。
“鸨母这是何意?”
“回丁大人话,陛下特意传旨,要求丁常两位大人今晚必须题诗一首悬挂在醉仙楼之上,奴婢只能厚着脸面亲来求诗,还请丁大人勿要介怀。”
两人对视一眼,都自嘲的笑笑,丁承平转头对着鸨母道:“旁边这是何人?”
“丁大人与常大人首次来我醉仙楼赴宴,当然要将我们楼里最出色的女儿请出来侍奉二位大人,此人名叫“小小”,是我醉仙楼的花魁。”
“抬起头来。”
小小顺从的抬起头,顿时整个房间都变得光彩夺目。
只听丁承平吟道:
娉娉袅袅十三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唐 杜牧 《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