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宇仙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散乱,面色苍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
“废物!”
延宇清风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
他的手指着延宇仙儿,指尖都在发抖。
“这么周密的安排,都前功尽弃!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目光一刀一刀地割在延宇仙儿的身上。
延宇仙儿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的延宇仙儿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容器,装下了父亲所有的怒火,无任何反应。
“蛊神教派来的八个魂台境强者,都死在秘境里了?”
延宇清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八个……八个魂台境……你知道老夫花了多大心思才说服他们吗?”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你要老夫如何给蛊神教交代?”
蛊神教的图谋可不小,这次为了抢夺圣女令,他交换出去的东西可是对宗族的背叛。
延宇清风的手捂住了胸口,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延宇仙儿依旧跪在那里,不动如山。
她的眼神依旧冷漠,仿佛父亲的吐血与她无关。
延宇清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延宇仙儿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告诉老夫,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他的声音不再愤怒,而是变得低沉而阴冷。
延宇仙儿缓缓抬起头,看着父亲。
“是落蛮蛮身边的护道者。一个叫林富贵的修士。他很厉害,魂台境都可以秒杀。”
延宇清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富贵?什么来头?”
“不知道。身份神秘,实力不详。”
“就他一个人?”
“是。他一个人,打败了多库他们,打败了蛊神教的前辈。”
延宇清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延宇仙儿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他站起身,背对着延宇仙儿,沉默了很久。
“落蛮蛮……达达康……林富贵……”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夫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计划早已经暴露了。
他以为秘境中的失败只是一次意外,以为达达康还不知道他与蛊神教的关系,以为他还有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延宇仙儿,冷冷地说道:“起来吧。去祠堂跪三日,好好反省。”
延宇仙儿缓缓站起身,低着头,转身走出大殿。
延宇清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的仙儿,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有多想。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枚玉简,开始注入信息。
这是要传讯给蛊神教的,措辞很卑微,而且将姿态放得很低。
他在玉简说,计划失败了,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叫林富贵的修士,把他碎尸万段。
林富贵,必须死。
……
翌日,清晨。
凌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腰间挂着一个乾坤袋,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干净利落。
达达康已经在府邸门口等他了。
达达康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袍,没有穿那件华丽的暗金色官袍,也没有佩戴那些象征身份的巫器和玉佩。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部落老者,朴素而低调。
“走吧。”
达达康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府邸深处走去。
凌风跟在他身后,心中有些疑惑。
不是说去城主府吗?城主府在前面,怎么往府邸深处走?
达达康穿过正堂,回廊,花园,来到府邸最后面的一座假山前。
那假山看上去很普通,和府邸里其他的假山没有什么区别,长满了青苔,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达达康在假山前停下脚步,快速打出一手法诀。
假山的禁制解除,随之而来一声轻响。
“咔嚓!!!”
假山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达达康率先走了下去。
凌风跟着他,走进了那条密道。
密道很长,弯弯曲曲向下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行走。
空气有些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凌风跟在达达康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条密道。
他的心中在猜测,这条密道,是通往何处?
难道是城主府?
达达康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这条密道,是当年拓跋成派人挖的。只为了掩人耳目,悄悄和我达达部达成交易时用的。”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
凌风静静地听着。
“当年,拓跋部实力大增,拓跋成决定统一三大部落。他动用了很多非常规手段,也动用了狠辣至极的手段。”
达达康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感慨。
“有些部族不从,索性就灭了。男人杀光,女人为奴,孩子从小培养成拓跋部的战士。那些部族的名字,现在在西荒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凌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曾经的翰裕王朝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但我达达部,是损失最少的一个部落。”达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在正面战场上,我和拓跋成演了几场戏,死了几个部落修士,以混淆视听。之后,我达达部便归附了。”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至于拓跋成和达达康之间达成了何种交易,凌风不得而知。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密道到了尽头。
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