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风感受到体内那股灰色的灵力终于稳定下来，可以在经脉中自如流转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呈灰白色，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
那是二十多年体内积攒的丹毒，在修炼巫术的过程中被排出了体外。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巫术还有这等作用？
没有时间庆祝和感慨。
落蛮蛮还在外面等着他，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
凌风大手一挥，解除了周围布置的禁制。
神识空间之外，烈火渊中，灰暗的天空依旧灰暗，铁树上的蓝火依旧静静燃烧。
落蛮蛮躺在地上，达卡扶着她的肩膀，达永跪在一旁，两人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落蛮蛮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嘴角还挂着些许黑色的血痕，那是之前吐出的血沫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从凌风开始学习封天祭到此刻，外界只过去了半日。
落蛮蛮看到凌风这么快就回来，心中先是涌起一阵苦涩。
他这么快就回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或者是古法太过深奥，无法理解？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有气无力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凌道友……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你尽管问……我会知无不言的……”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凌风学不会，而她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就在最后的时光里，把自己所知道的都教给他。
凌风一脸焦急，根本没有仔细听落蛮蛮说的话。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她撑不了多久了。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落蛮蛮的肩膀上，声音急促而坚定：
“落道友，你屏息凝神，我这就给你解除这血神降。”
落蛮蛮愣在原地。
她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凌道友……你说什么？……你现在要给我解咒？”
这下倒是凌风不解了。
他看着落蛮蛮那副惊讶的表情，眉头微皱：
“你这么痛苦，我不快点给你解除，难道说还有何说法不成？”
落蛮蛮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再大点，下巴估计都得脱臼而掉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凌道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将封天祭练至一层了？？”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厉而颤抖。
凌风点点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是啊，快快，我来给你解咒。你屏息凝神，不要乱动。”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和得意，只有一种急切的命令感。
落蛮蛮得到凌风肯定的答复，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手在颤抖，手指冰凉，捂在嘴上，却捂不住那从指缝中溢出的惊呼。
凌风到底是什么妖孽？
只有半日，就将封天祭炼至一层了？
这样的领悟力，这样的修炼速度还是人吗？！
想当初，她学习封天祭时，花了整整十日才练至第一层。
十日对半日，那是多少倍的差距？
如果再给这个妖孽十年八载，这上古巫术岂不是被他练至九层巅峰？？
她知道凌风是个天才。
从荒古神山秘境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他的实力、他的智谋、他的冷静、他的果断，都远超同辈。
但她还是低估了他。
她肯教他封天祭，其实也是在赌。
她知道不是谁都能学懂这上古巫术的。
封天祭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不仅要有强大的灵力基础，还要有敏锐的悟性和坚韧的意志。
她当时想的是，如果凌风能在十日内学会第一层，她就有救；
如果学不会，她也不后悔，能死在他的身边，好像也挺幸福的。
她果断放弃结为道侣的要求，将不传之秘传给他，说白了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没想到，这匹“死马”不但活了，还变成了一条白龙马。
她闭上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庆幸，崇拜，但内心深处却泛起淡淡的失落，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自卑。
身后的达卡和达永同样震惊不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们从小在达达部长大，对封天祭的修炼难度再清楚不过。
小姐已经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了，学东西贼快，封天祭足足学了十日领悟练至第一层，又花了三年才突破至第三层。
而这林二公子，竟然只学了半日！
他不是人！
他是神仙！
就连站在远处、被凌火控制的延宇仙儿等人，听到凌风的话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她们的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手段层出不穷，天赋惊世骇俗，心智更是如妖如魔。
面对这样的人，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延宇仙儿的心中狂骂：他是妖怪！妖怪！
但只有凌风自己知道，他就是一个凡人。
一个靠着外挂补习班疯狂加餐的凡人。
这些千机傀儡塔中的那些外星文字，是他花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一个一个地比对、推敲、验证，才逐渐掌握其规律的。
如果没有那些年日日夜夜的研究和积累，他根本不可能在空间里，花费半年时间读懂封天祭的密文。
凌风没有心思去管别人震惊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落蛮蛮的身体扶正，让她盘膝坐好。
落蛮蛮也收起了心中的震撼，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她知道，接下来的解咒过程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分心。
凌风站在她身后，双手抬起，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凌风的口中开始默念咒语。
那些咒语的音节古老而拗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通往远古的大门。
他念得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丝毫偏差。
因为封天祭的咒语非常有逻辑性，是环环相扣的，一个音节念错，整个术法就会失败。
随着咒语的念诵，一股灰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