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时无言。「启程」往往与「离别」难分难解,但她们是如此幸运,不必在二者之间犹疑。]
[但幸运似乎绝不会垂青于每一个人——]
[同一时间,星期日带着瓦尔特来到筑梦边境。]
[因为此行变数太多,星期日想着再添一件也无妨,前来与一人告别。]
[瓦尔特看着前方知更鸟的身影,心中了然星期日告别对象,不过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有几个猜想,碰碰运气。看来我也有交好运的时候。”]
[瓦尔特有些诧异:“把这种事交给运气,不像你的作为。”]
[星期日声音柔和:“我也在试着改变。”]
[瓦尔特点点头:“我想旁人应该回避这种场合。去吧。”]
[星期日偏头问了一句:“你不担心我借机逃脱?”]
[瓦尔特语气平静:“我相信你是个有能力,也有意愿利用一切的人,但那其中绝不包含知更鸟小姐。”]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谢谢。”]
[瓦尔特看向万维克:“那万维克先生……”]
[万维克抱着手臂,语气不满:“我不去,凭什么?”]
[星期日抬手示意:“让他留下吧,不会碍事的。”]
[“况且,我也需要万维克在场。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和一名逃犯有接触。”]
[瓦尔特微微一怔:“你…不打算在她面前亮明真身?”]
[星期日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声音轻柔:“一场道别未必需要双方都知晓。”]
[“…她不该为我的私心承担任何风险。”]
[“…请便。”瓦尔特点头致意,暂时离开。]
[万维克朝星期日扬了扬下巴:“那咱们上前去?”]
[“……”]
[星期日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知更鸟,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走吧。如果我不能迈出这一步…启程也无从谈起。”]
“……”
李清照静静凝视天幕心绪复杂、决意前行道别的星期日,心中庆幸,“万幸,星期日终究是改了想法,愿意踏出这一步。”
原本对于星期日抱着不愿因自己身份而牵连到知更鸟,不打算前去告别的念头,她感觉实在可惜。
毕竟行路天涯,最是怕仓促离别,无辞而别。
星期日此去前路茫茫,星海之中更是吉凶难料,归期遥遥无期。
此番真要是默然远去,往后心中指不定留存缺憾。
眼下见星期日改了主意,自然心中庆幸。
…………
[星期日走到知更鸟面前,犹如偶遇般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您,知更鸟…女士。”]
[知更鸟转过身,礼貌地回了一礼:“您好啊,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星期日顿了顿,语气平稳:“我叫…万维克,是隐夜鸫家系的成员。”]
[知更鸟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原来是一位筑梦师,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梦境才能从危机中恢复过来。”]
[“知更鸟女士才是,这阵子一定很忙吧,”星期日询问道:“怎么会来筑梦边境呢?”]
[“忙里偷闲,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最好能看见星星。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解释一句,知更鸟笑了笑,补充道:“虽然只是梦中的星空呢。”]
[“关于这一点,也许梦境和现实没有区别。”星期日心中感慨,喃喃开口:“「我们抬头看向夜空,但星星不在那里。”]
[“我们看到的每一束光,都是它们很久以前的模样。」”]
[星期日转过头看向她:“我们何曾见过真实的星空?”]
[知更鸟微微歪头,目光带着思索:“万维克小姐说话很有哲理呢,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您在这附近工作吗?”]
[星期日否定道:“没有没有。今天是休息日,待会儿有场演出,我提前来找个好位置。”]
[知更鸟好奇道:“演出?在这里吗?”]
[星期日摇摇头:“在更远的地方,据说是一出谢幕剧,比起现场观看,更适合在远处聆听。”]
[知更鸟了然点头:“这样啊,那了望台是个不错的选择。从这儿望去,能看见整个匹诺康尼。”]
[她轻轻弯起嘴角:“距离会让一些事物变得更美丽。”]
[“……”]
“这星期日明明是刻意隐瞒真身前来道别,方才那番关于星光感慨,怕是险些就要露馅!”
刘邦看着与知更鸟故作陌生的星期日,忍不住咂舌惊叹。
他记得星期日小时候便说过念叨看透星光的言语。
并且先前瓦尔特也是仅凭星期日的一句异于常人的话语,便瞬间识破破绽。
而此刻,刘邦望着温柔闲谈的知更鸟,喃喃细语:“知更鸟又并非懵懂天真、不通世事的寻常之人。”
“常年登台歌唱,怕是阅人无数,察言观色最是厉害。”
“星期日哪怕刻意伪装姓名,改换身份,可习性与言语终究是藏不住的。”
“再这么闲谈下去,不用多久,怕是就要被知更鸟彻底看穿底细了。”
刘邦觉得,此刻的知更鸟怕是已经怀疑眼前之人。
再者说,不谈星期日言行,知更鸟同样精通同谐的力量。
万维克的伪装把戏,让刘邦有些怀疑——真的呢瞒得过知更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