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轻轻摇头:“「很接近,但还不是。」”]
[停云喃喃道:“那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犹如中阴之身?”]
[“「可以这么理解。」”]
[停云沉默片刻,语气复杂:“…照您的意思,即便我能够醒来,这些置我于死地的创伤,也会存留此身,永不愈合?”]
[“小女子不明白,这位恩人似乎是想救我,可为何又要告知这些?”]
[“「算是我的习惯。」”阮·梅出声解释道:“「对于是否要来到这个世界,我想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就算您这么说,小女子也想不起任何事。”停云低声叹息:“似乎没什么能支持我作出决定。”]
[“「无妨。」”阮·梅淡淡道:“「我相信对『生命』的渴望,本就诞生于一无所有中。」”]
[………]
[停云沉默良久,阮·梅语声带着一丝期待道:“「你也可以证明自己是个例外。那同样是我乐见的结果。」”]
[“……”]
[眸光扫过四周虚卒,以及疗养舱中自己的肉身,停云终于轻声开口,“…麻烦啊,活着总是如此。”]
[话落,停云朝前轻移,近距离昂首看着自己的身体。]
[“「生存和毁灭,于你而言不再是选择,它们生长在同一条路上。」”]
[“「而经由这条道路——你才能够穿破黑暗,来到我的身边。」”]
“……”
苏辙静静望着天幕里停云疲惫却坚韧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看来,停云姑娘虽是侥幸从幻胧的毒辣手段下逃得一劫,得以留存生机、重获新生。”
“可这重生之路,却无丝毫顺遂...魂魄离体、日日受创痛缠扰、数次昏死。”
“历尽千难万险的过程,实在不易,无比艰险啊。”
…………
[疗养舱中的停云缓缓睁开双眸,便看到阮?梅正观察着自己。]
[“清醒一点了吗?恭喜你。”阮·梅语声平静:“在一场拉锯中获得了最初的胜利,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这是……”停云呢喃开口,却很难发出完整的声音,气息虚弱。]
[“简单来说吧。你遭受了绝灭大君的袭击,依照常理,绝不可能活下来。”]
[阮·梅淡淡讲述着停云的情况,旋即话锋一转,继续开口:“但有人不这么认为,而我恰好能满足他的要求。”]
[停云声音颤抖:“商队的其他人呢……”]
[阮?梅摇头:“不知道。”]
[“……”]
[停云沉默良久,声音中满是压抑的痛苦:“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为不幸,偏偏落入那位大君手中,肉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毁灭。”]
[“但你又是幸运的,她要将你的一切据为己有,这需要时间,你才免于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阮?梅的目光落在停云身上:“「死而复生」和「死里逃生」,二者只有一线之隔,却天差地别。如果你彻底死亡,我也无能为力。”]
[“……”]
[停云沉默,随后感受着身体的异样,语气困惑:“身体…好怪……”]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恢复知觉。你会因此痛不欲生。”]
[阮·梅解释道:“这副身躯被「毁灭」浸染,遭受了最严重的破坏,我说过,这种创伤会一直跟随着你。”]
[“为避免死灰复燃,我对你的身体——准确地说,尾巴——进行了一些微小的优化。”]
[“学会适应它吧。”阮·梅告诫道:“幸存者的代价往往是「不幸」,这也无可奈何。”]
[停云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道:“…无论如何,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不必道谢,这只是一场交易。如此一来,我和那位行商便两清了。”]
[停云追问:“谁?”]
[“不用在意。接着睡一会儿吧,等你醒来便会忘记这些细节。”]
[“我会委托别人送你回去…这么说来,倒是有群可靠的朋友,和你颇有渊源。”]
[“不妨就跟着他们走吧。多听些过去的事,对康复也有好处。”]
[“……”]
[至此,由调律意外揭示的往事再度沉睡,黯淡下去……]
“行商……”
天幕话音落下,李斯眸光微动,低声反复咀嚼着二字。
他眉头微蹙,暗自沉吟思索,“听阮·梅所言,此番救回停云,竟是受人所托,因某位行商之请,才出手施救,最后两两清账、互不相欠。”
“那行商究竟是何人?”
“为何愿意求天才阮·梅出手,救下当初濒死湮灭的停云姑娘?”
李斯思绪飞速流转,脑中骤然闪过一人身影,喃喃猜测。
“莫非……是那罗刹?”
一旁冯去疾闻声侧目,面露诧异,心生不解,“李相何出此言?为何独独疑心为罗刹所为?”
李斯抬眸,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此前我等曾听闻停云姑娘尚在人世时,自那位爻光将军口中所言,镜流与那罗刹,为仙舟引荐了阮·梅。”
“罗刹不便是游走诸天、遍历星海的行医行商?”
“如此对应,吾故而猜测,阮·梅口中行商,多半便是他。”
“原来如此。”冯去疾听罢恍然大悟,缓缓颔首,心中疑虑却更深了几分,“可若是当真为罗刹所为……他为何要费这般周折,救下停云?”
“莫非……留她性命,对日后星海纷争、星神博弈,暗藏妙用?”
李斯缓缓摇头,眸色深沉,亦是满心疑窦。
“此事,亦是吾百思不解之处。”
“到底是罗刹心怀恻隐、偶然行善,不忍见无辜之人彻底湮灭。”
“还是他眼光长远、算计极深,救下停云,本就是他布局未来的一步暗棋?”
李斯默然沉思,看不清罗刹的心思。
…………
[“……”]
[万维克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
[三月七关切地凑过去:“你…不要紧吧?”]
[万维克晃了晃脑袋:“我这是晕过去了?”]
[星语气调侃:“刚到遗像制作环节。”]
[万维克白了她一眼:“还真够利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