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上前一步敬礼：“部长好！”
曹部长站起身，握住陆国忠的手，语气爽朗：“对不住啊，国忠。打搅你来参加家庭聚会了。”
陆国忠连忙回话不妨事，心里暗自掂量，若非紧要任务，曹部长不会亲自过来。随后他又同魏若安握手。
“陆处长，好久不见。” 魏若安举止温文，依旧带着几分中学教员般沉静的气质。
“坐吧。” 曹部长示意陆国忠落座，“长话短说，若安同志手上有一桩案子，需要你们六处配合协助。”
陆国忠没有开口，安静等候下文。
“电信局电报业务处，” 曹部长缓缓开口，“这个单位，你了解多少？”
“主管全市电报收发。” 陆国忠没料到会问到这个，“详细的业务流程，我不算熟悉。”
“你们处抽调一名熟悉电报业务的同志，进驻一段时间。” 曹部长交代，“具体任务，由若安同志来讲。”
陆国忠脑中飞快盘算起人手：六处懂电报业务的，有自己，老陈、姚胖子，还有电讯室一众同志，论业务功底，自然是老陈最熟。
“陆处长，” 魏若安接话，“特情小组怀疑电报业务处藏有内鬼。我们这边缺少这方面专业人手，想请六处协助，在报务组或是译电组，安插一到两名同志。”
陆国忠微微点头，正要开口，曹部长先出声拦住：“你本人就不用考虑，姚多鑫也不行，必须用生面孔。”
“那就只有老陈了。” 陆国忠沉吟道，“只是老陈常年做侦听解密，外勤侦查这块，我担心……”
“我看可行。” 曹部长打断他，“就定陈默然同志。再加派一人，派孙卿同去。一来补强侦查力量，二来暗中掩护默然。”
曹部长与魏若安一同起身。“明天上午九点，两位同志去电信局组织处报到。掩护身份的细节，若安这边准备妥当了。”
魏若安递来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陆处长，阅后请及时销毁。”
“明白。” 陆国忠颔首。
曹部长抬腕看了看时间：“刚好五分钟。你赶紧回去，席上几位老人见你不在，该有意见。”
门外，钱丽丽正和梅龙镇的主厨有说有笑。见陆国忠走出，她同主厨道别，跟在陆国忠身后一同下楼。
包房里，热闹的气氛依旧不减。姚胖子两杯白酒下肚，豪情大发，吵着闹着要和武清明连干三杯，说是兄弟情深，必须一口闷。
吓得陈怡霖紧紧拉住姚胖子的衣襟：“你疯了？喝那么多！清明大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人胖脑子不好使。”
武清明哈哈大笑：“胖子，你有胆色，敢挑战我这军人。没得说——干！”
诚诚也跟着瞎起哄：“小舅公，干杯！”
“别瞎说！”玉凤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脑袋瓜子。
这时，陆国忠和钱丽丽推门进来。钱丽丽轻咳一声，笑着说道：“三杯就算了，一杯吧。胖子回家还要洗尿布呢，喝多了可不行。”
陈怡霖感激地朝钱丽丽点点头。
“那行！”武清明举起杯，“既然我家领导发话了，那就一杯。胖子，我们一口闷！”
陆国忠同武家二老聊了几句家常，便将武清明拉到一边，说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你赶紧去，别耽误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武清明忙说道。
二十分钟后，陆国忠一个人回到六处，问了一下值班内勤，老陈和小孙都回家休息了。
“现在立即通知他们，请两位赶回处里，有重要任务。”
“是！”值班内勤开始打电话。
不到一刻钟，孙卿最先赶回单位。不多时，老陈裹着厚重的棉大衣，蹬着自行车，呼哧呼哧也到了。
老陈一下自行车，就往电讯室跑，心想这么晚叫他过来，肯定是拦截了什么重要密电。没想到值班内勤叫住他：“陈主任，处长在办公室等您。”
办公室里，陆国忠已经拆开那封密信，正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房门被敲响。
“请进。”陆国忠喊了一声。
孙卿和老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老陈问道，“电讯室出问题了？”
陆国忠放下密信，笑着请两人坐到沙发上，又倒了两杯热茶递过去。
老陈推了推眼镜，莫名其妙地看向陆国忠，不理解陆国忠是何用意。
“从明天起……”陆国忠开始布置任务，“……明天上午九点必须准时报到。这是你们的任务细节，一定要牢记。”
说完，将密信递给老陈。
孙卿还好，只是心里有些担心自己的专业水平。
老陈却是激动万分——这么多年了，总算也轮到我陈默然唱一趟主角了。只不过自己好像没什么侦查经验，岁数也大了，万一动起手来，根本挡不住人家半个回合。还有，好多年没摸过枪了——总得配一把给我吧。
“老陈，你不用配带武器。”陆国忠解释道，“一来，你好多年没打过枪了——我记得你上次开枪，还是在日占时期，于会明领着我们全处去打靶。二来，有孙卿在，你大可放心。”
“我没意见。”老陈很爽气，生怕一旦自己提出意见，陆国忠就另选他人。
“好！”陆国忠站起身，“任务细节记住了？明天开始，你们要忘记自己的六处身份，当好一名电信局的工作人员。”
“我们向谁报告？”孙卿问道。
“直接向我或书记报告。”陆国忠说道，“保密纪律都清楚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一夜无话，转眼就是第二天上午。
姚胖子刚走进大门，便被值班内勤叫住：“姚副处，处长临时召开会议，请您去会议室。”
姚胖子“哦”了一声，朝会议室走去。进去一看，各科室的领导都到齐了，连炊事班的大牛班长也坐在其中，正用茫然的目光左顾右盼。
“老陈和小孙呢？”姚胖子见对面老陈的位置空着，侧头问杨立秋。
杨立秋摇摇头：“大概还没到吧。不过小孙怎么也没看见——出任务了？”
这时陆国忠与骆青玉走进会议室，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开这个会，是通报处里人事调整。” 陆国忠开口，“请书记宣读具体安排。”
骆青玉扫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陈默然同志因身体原因，不再担任电讯室主任。组织安排他前往疗养院休养，电讯室主任一职，暂由我骆青玉兼任。行动情报组组长孙卿同志准予长假回家探亲，组长职务由秦小茂接替。”
消息来得突兀，底下众人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安静。” 骆青玉沉声道，“各位回去向各自科室传达通知，务必严守保密条例。”
“散会。” 陆国忠抬手，起身率先走出会议室。
“啊？就这么简单？” 满屋子人愣在座上，一时没有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