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回到大方药铺的时候，果然负责接班的小二还没有来，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阿襄立即回到柜台后面，把自己的帏帽和大氅藏好，这时候她的手心才发现早已是湿密密的汗。
她调整好呼吸，装作平常走到帘子后面，把熟睡的阿香给摇醒了：“阿香姐姐，该起来了，一会儿病人该来了。”
阿香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显然很不喜欢被叫起来。多少也有点起床气。
“……那我到后院去吧。”
白天病人会占据这些床榻，阿香嘴里嘟嘟囔囔，抱着怀里的被子不情不愿走向了后门。
——
魏瞻举着伞，踏入院门。在大门口，刚好跟傅玄怿面碰面。
傅玄怿露出一副惊讶不知情的样子：“魏少主？这么早，您这是去哪了？”
魏瞻盯着他，这演技，还不如阿襄呢。
“有些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傅玄怿不动声说道：“什么小事？还要少主亲自做，少主只管吩咐一声，我和手下的人一定会尽力为少主分忧。”
魏瞻本已经错身走过了他，闻言，忍不住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他看着傅玄怿，傅玄怿也挂着灿烂的皮笑跟他对视。
魏瞻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做什么事，应当不需要向傅指挥汇报吧？”
傅玄怿这样的人，跟他说谎或者虚与委蛇地周旋，其实都没太大用。
不如直接搬到台面。
这里是魏家的封地，魏瞻想要干什么，都不需要对傅玄怿报告。
傅玄怿眼底闪烁了几下：“自然不需要，是在下多嘴了，请少主勿怪、勿怪。”
见状，魏瞻才重新转身，走进了院子。
身后傅玄怿目光幽沉，他自然知道魏瞻这已经是在警告他，让他手别伸的那么长。
好个魏少主啊，真是一朵带刺儿的玫瑰。
这时候傅玄怿的士兵们也耷拉着头回来了，把方才的遭遇隐晦地说了一下。
“他不让你们继续巡逻？”傅玄怿眸内闪了闪。
副手有些为难的样子，“倒也没有说不让……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魏少主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傅玄怿眸内微眯，清晨天未亮，魏瞻现身无人大街，”那里靠近哪里？”
副手想了想：“青马巷和长椿街的附近，魏少主说怕我们惊扰到百姓。”
可那附近似乎也没什么百姓。并不靠近民宅。
傅玄怿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魏瞻离开的方向，应该说，从前天大方药铺之后回来，魏瞻似乎就开始有些异常。
那个药铺难道真有什么古怪？
……
这会的大方药铺，却真的出事了。
大堂里，阿香急的满头大汗，“小嚷，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是好？”
阿襄正在给一些患者切脉，原定辰时前来的两位郎中，到现在竟然一个都没来。
如今病人已经挤满了大堂，却迟迟没有看病的人出现。
“两位郎中同时缺席……”
自从大方药铺开业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掌柜的急的焦头烂额，二话不说，让只会切脉的阿襄去给病人看病。
阿襄：“……”
这要是把人看出个好歹，是谁负责啊。
阿香趁着掌柜的去后院，才悄悄地把阿襄拉到了一边，“最近的这些患者，总是嫌头疼胸闷，而且你发现了吗，都是男人。”
最近大方药铺多了很多患者，但是一眼望去，竟然十之八九全是男人。
阿襄不由心惊。
其实男人很多时候是不愿意来看病的，一些小疼小热，他们会自动忽略过去。
突然之间多了这么多男人，而且每个人都显露一脸痛苦之色。
“我记得昨天墨大夫就说好几个患者，他都诊断不出病因，就随便开了些药让他们回去了。”阿香说道。
所以病人才越来越多，因为根本没有治好的，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
阿襄朝着一个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男人走了过去，“请将手伸出来。”
男人配合地伸出手，阿襄三根手指压在他脉搏，一瞬间眼神跳了跳。
她扫了男人一眼，见他不停地摸着脸，好像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仅如此，男人呼吸急促，肚子里仿佛还有什么咕咕叫。
“最后可有吃什么东西？”阿襄问的很谨慎。
男人不断摸脸：“没有啊！没有啊！”
阿襄感受到男人的脉搏力浮血虚，举之有余，按之不足，实在是很古怪。
男人忽然就抓住了阿襄的手，眼睛直勾勾瞪着她：“小嚷姑娘，你要救救我啊！”
男人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死气般的灰色。
阿襄压住心中波动抽回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安抚说道：“别害怕，一会郎中就来了。”
阿襄紧急地走回去，周围的患者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大方药铺有两位郎中，一位墨郎中，一位荀郎中。
墨郎中年近五十，医术也是最精通的，患者都爱找他看。
另一位荀郎中就要年轻些，才二十出头，但是听说是医学世家出身，所以医术也很拿得出手，年轻的女客人最喜欢找荀郎中看病。
但是最近，两位郎中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状况。
先是荀郎中隔三差五地开始向掌柜的告假，询问缘由，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可他自己就是郎中，到底是什么不舒服也说不上来。
结果今天连墨大夫也突然不来了。
阿襄找到掌柜的，却看到掌柜的坐在后堂，唉声叹气的，大方药铺的掌柜是个女子，所以才愿意收留阿襄和阿香这样的女子值夜，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医女，医术很好，只不过，世人对女子多有偏见，不肯相信女子的医术，于是掌柜的就用多年积蓄开了这家药铺，自己退居幕后。
“掌柜的，现在患者越来越多，不是办法。”阿襄说道，“我建议先关门。”
因为现在店铺里加上小二，也才五个人，应付这么多患者，如果一会儿出现了医闹，恐怕不好收场。
掌柜的抬头看着阿襄，又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 ?之前就透露过这个案子会很高能，也会是很不一样的角度，大家可以大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