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苏格兰高地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连绵起伏的荒原丘陵。
小天狼星在野外游荡了得太久了。
自打小矮星彼得从阿兹卡班越狱,他就化身大黑犬,踏遍了高地的山林、荒村、废弃石屋。
他昼伏夜出,鼻子贴住冻土,拼命捕捉那只阿尼玛格斯耗子残留的微弱气息。
小天狼星追了一冬,追到连自己的黑狗毛都糙了,也没能从那家伙身上咬下一根耗子毛。
摄魂怪在麻瓜们的冲击之下都撤了,魔法部内部私下的论调,几乎已经默认:那只耗子大概钻去了地底哪个犄角旮旯,永远不会再冒出头。
某个风雪停歇的黄昏,小天狼星趴在一块巨大花岗岩上,呼出一团团白色雾气,脑子里反复复盘整件事。
他拼尽全力四处追捕,可彼得狡猾至极,一旦嗅到危险气息,就会缩回老鼠形态,随便钻进一处缝隙便销声匿迹。满世界漫无目的追逐,就像追逐一阵风,收效微乎其微。
风是抓不住的,可风总要回来,回到它吹过的每一个地方。他要等的,不是风本身,是风必然要回头的那些旧路。
等等。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他脑海。
彼得的仇人都在哪里?
哈利在霍格沃兹。
当初一手把彼得逼得现出原形的曦滢,如今就在城堡担任天文学教授,还有达比赫与奥罗拉,那两个“仇人”家的孩子,也在霍格沃兹求学。
不管是彼得本人,还是躲在阿尔巴尼亚苟延残喘的伏地魔。
倘若想要复仇,或者想要斩除这些眼中钉,他们绕不开霍格沃茨。
与其满世界疯跑,追着一只耗子满地乱窜,不如守株待兔。
敌人总会主动送上门来。
想通这一层,大黑犬猛地站起身,抖落一身积雪,纵身一跃,变回了人形,幻影移形的微光一闪,径直回到了布莱克老宅。
他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没等克利切把茶端过来,他就开了口。
“我不追了。”
雷古勒斯把报纸翻过一页,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成还是别的:“早该不追了。”
“我要去霍格沃兹。”
这一句让曦滢抬起了头。
她把报纸搁下,等着他往下说。
小天狼星把两条腿伸直,鞋跟在木地板上蹭了一下,才把话铺开。
“整个英国能让他们一回找齐的地方,只有霍格沃兹。我追了他这么久,从北边追到海边,追得满地跑,到头来还是得回过头去那儿等。”
雷古勒斯说:“你想守株待兔。”
太好了,忙忙叨叨的西里斯终于想到这个法子了。
正如雷古勒斯和曦滢,他们已经守着哈利这棵树等伏地魔好久了。
现在大概很快就要等到了。
“对,没错,雷尔你还是这么机灵。”
雷古勒斯:我俩到底谁笨?
曦滢: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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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把报纸折好,搁在桌上,看着自己哥哥看了一会儿。
“这次你又以什么名义进去?”
小天狼星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觉得我黑魔法防御课教的挺好的。”
雷古勒斯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说:“那间教室,你不是刚出来没多久。”
“所以我熟啊,”小天狼星懒洋洋的说,“那个位子一年换一个人,上回把我换出去了,这回还得换,换谁不是换,换回来还是我。”
曦滢简直要对小天狼星刮目相看了:“你居然还会钻这种空子?”
这不就是在卡bug吗?
黑魔法防御教授是年抛的,但小天狼星去年没上完一年就辞职了,今年再中途去应聘。
也不知道伏地魔的诅咒能不能识别出这个bug。
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大大的解决了邓布利多目前的难题?
“这叫熟门熟路。”
“跟詹姆商量好了?”
“讲好了,外头的事情,他会持续跟进。”
小天狼星解释了一下:“他一个傲罗,天天在部里进进出出,说走就走进城堡待着,谁替他签那些条子,再说他一进门,斯内普头一个不干。”
倒也不是怕了斯内普,但是大家都是大人了,而且还同为凤凰社成员,山雨欲来,就别惹他了。
雷古勒斯难得笑了一下。
很难说斯内普跟西里斯和詹姆二人的谁仇更深一点。
“所以我们分工合作,”小天狼星说,“他在外头接着追,我在里头等。我们俩打小就是这么分的工,一个往前冲,一个守后门,这回也没差。”
“哈利知道吗。”
“没告诉他。”小天狼星说,“我想等复职了,直接站到讲台上去,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一旁的曦滢在心里吐槽:想来斯内普的表情也一定很好看。
他说这句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松下来一点:“那孩子现在一个月给我写一封信,写得比詹姆跟我写信还勤。上回的信里,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看他打球。我想着,与其隔着一整个球场喊,不如干脆坐到教工席上去。”
对于小天狼星对哈利的傻爸爸行为,曦滢和雷古勒斯都懒得发表任何评论了。
以及,小天狼星现在跟詹姆的联系,难道不是靠电话吗?还在用写信这么原始的通讯方式呢?
早饭吃到一半,小天狼星冲厨房那头抬了抬下巴:“有没有茶。”
克利切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它给雷古勒斯换过一碟新的蜂蜜,给曦滢添过牛奶,从小天狼星面前过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慢过一下。
雷古勒斯抬了一下手,克利切这才转身往厨房里走,脚步声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它听你的。”小天狼星说,狗勾眼看着自己的欧豆豆——你这个家主不给我做主?
“你知道的,小精灵们总有自己的想法。”雷古勒斯想起了马尔福家那个多比,对比起来,克利切简直别太正常。
谁还没个好恶呢?
克利切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天狼星看着自己弟弟那张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脸,看了半天,问:“你这一手是怎么练出来的。”
“什么一手。”
“站着什么都不干,就把人得罪了,又把功劳领了。”
雷古勒斯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我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你。”
他得罪谁,他心里有数;他需要待谁客气,他更有数。
小天狼星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曦滢忍不住噗嗤一笑,对此,伏地魔大概是有点话要说的,她桌子那头翻过一页纸,头也没抬:“他练了三十多年,你再练三十年也练不成。”
“为什么。”
“因为你忍不住要说话。”她说,“他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