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狗在客厅里叫了第三声。
没人理它。
他于是换了地方,把下巴搁到书房门缝上,从缝里挤进去半只鼻子,非常努力地“汪”了一声。
门里头传来雷古勒斯平静的声音:“我在忙。”
“你忙什么?”西里斯变回了人形,隔着门问。
“重要的事。”
“什么事?”
门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曦滢的声音传了出来,慢悠悠的:“他在帮我系扣子。”
西里斯:“……”
书房门上那块小木牌轻轻晃了晃。
西里斯想,这块牌子当年是为了对付他才挂上的。
如今它还在持续发力,绝对是这个家最有用的东西。
九月就这样过去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日子过得非常有规律:克利切每天忙忙叨叨的干个不停——西里斯想不通家里哪里来的这么多工作可干,画像每天按三餐骂三轮,西里斯每天抗议四次,布莱克夫妇每天当着他的面恩爱五回。
他后来在给詹姆的信里写道:我觉得自己迟早还是要搬出去。
詹姆回信只有一行:欢迎来戈德里克山谷,不过我们家也这样,你应该很习惯的。
西里斯·大脚板·单身狗·布莱克先生怒了!
最后只能憋屈的把画像们都搬去了空房间。
但他到底没说要搬出老宅,其实他内心多少还是有点贪念跟雷古勒斯这点儿兄弟情的。
单身狗振臂高呼,他也要结婚!
奈何小天狼星虽然人帅多金潇洒倜傥,追求者从伦敦排到巴黎,但他眼界奇高,口号喊的震天响,几个月过去了,进度依旧为零。
而这一年的霍格沃兹,平静得简直不像霍格沃兹。
本来按计划,学校里至少该有一点动静:某个学生被石化、走廊里出现血字、或者哪位教授在楼梯上摔断腿。
今年什么都没有——其实洛哈特摔断腿这种事情可以有的,曦滢小声蛐蛐。
但被曦滢口头诅咒的洛哈特在这一年里完成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件事。
他在课堂上放出了一整笼康沃尔郡小精灵。
当时全班尖叫,桌椅翻飞,小精灵们尖笑着从窗户飞出去了三个,剩下的在洛哈特的头顶上盘旋,扯他的头发。
洛哈特躲到了讲台底下,用非常好听的声音喊:“交给我!大家不要慌!”
最后还得是赫敏。
洛哈特从讲台底下钻出来,头发上还挂着半片精灵翅膀。
他非常感动地环视全场:“看到了吗?这就是团队合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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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的晚上,礼堂摆上了海格精心种植的巨型南瓜。
三人组“快乐”的去参加亡灵的晚宴了,本来他还想拉着达比赫奥罗拉和德拉科的,不过深知亡灵的趴体上会有什么的三人婉拒了。
等哈利他们三个一脸菜色的回到礼堂,罗恩猛喝了一口南瓜汁:“还是活人的东西好吃!”
现在海尔波住在密室里,戴着一顶由尼克勒梅亲手做的、专门遮蔽死亡视线的眼罩,眼罩是深绿色,大概是借用了科学的单面镜原理,蛇怪能看见外面,但是外界看不见它的眼睛,边上还缀了一圈银线,看上去相当体面。
斯内普每星期下去一次,取蛇毒,若是有蛇蜕,那就是意外收入。
蛇怪毒液在魔药里的价格,据说已经翻了三倍。
而海尔波的存在,慢慢在学校也不是秘密了。
某个星期四的黄昏,两个拉文克劳的七年级生抄近路从黑湖边上走,看见湖对岸趴着一条盘得整整齐齐的、深绿色的大蛇,正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它的炼金墨镜好像焊死在眼睛上了。
地窖蛇王化型了!
不对,蛇王旁边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袍,双臂抱在胸前,一脸“谁敢尖叫我就扣谁五十分”的表情。
那不就是地窖·真蛇王斯内普么?
两个拉文克劳站住了。
他们转过身,慢慢地、非常庄重地,原路退了回去。
托海尔波的福,阿拉戈克的子子孙孙被吃掉了不少,因为阿拉戈克一家而被破坏的禁林生态勉强恢复了一些。
至于伤心的海格——不重要。
其实照曦滢说,汤姆·里德尔控制蛇怪杀死桃金娘,又嫁祸给海格和阿拉戈克,是个恶棍。
但海格在霍格沃兹养八眼巨蛛这种危险程度五个x级别的致命魔法生物,开除他也不冤枉。
虽然大概会有人保下他。
他甚至还给它找媳妇,弄得禁林生物们苦不堪言,禁林生态受到极大的破坏。
真想让他好好去上一下麻瓜大学的《生态学》课程。
扯远了,说回万圣节。
而这天的洛哈特把礼堂装饰得像一场个人成就展——他甚至在天花板下面挂了一条横幅,上面印着他本人的侧脸和一行字:与食尸鬼共舞的男人。
赫敏抬头看了三秒,非常克制地举起了手。
“洛哈特先生,食尸鬼没有耳朵,它们是怎么‘共舞’的?”
洛哈特:“……”
达比赫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而且它们也没有膝盖。”
哈利把脸埋进了南瓜汁里。
总之,这一年到万圣节为止,霍格沃兹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密室,血字,和石化,也没有人需要被蛇怪瞪一眼。
只有南瓜、小精灵、和一整天的好天气。
曦滢从城堡回来的时候,伦敦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雷古勒斯正在客厅搞氛围,而他手欠的哥哥在捣乱。
那是一条很厚的羊毛地毯,铺在壁炉前面,尺寸刚好够两个人站着。
克利切端着托盘路过,看了两眼,红着耳朵走了。
“你们两个又打算干什么?”
雷古勒斯头也不抬,伸手拍掉了试图伸手破坏摆盘的西里斯:“跳舞。”
小天狼星讪讪的收手:“……在这儿?”
“这儿够暖和。”
西里斯非常严肃地指出:“这是客厅。”
“我知道。”
“客厅是公共区域。”
雷古勒斯终于抬起头,非常平静地看着他:“所以?”
“从前的家里不也总在这里办舞会?我至少没有大宴宾客扰人清净吧?”
西里斯想了想觉得也是,退回了二楼。
他在楼梯拐角站了大概十分钟,听着楼下传来留声机的声音,和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压低了的笑声。
后来,絮絮私语的声音消失了,两口子手拉手的回了房间,狗子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的最后,曦滢靠在雷古勒斯结实紧致的胸肌上,问了一句:“东欧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
“三个月了。”曦滢打了个哈欠,“格利戈维奇是个慢性子。”
雷古勒斯笑了一声,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谁让你想要的,这世上只有那个人肯做呢。”
“所以急不来。”
她听着窗外的雨,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