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如命要紧。
时间长了,经验自然丰富。
猎隼一脚油门,开了三十多公里,前头是一片荒草。
草中间清出一块空地,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飞行员是个中年人,是顾家专门负责驾驶直升机的人。
只听顾家人的调遣,不该问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不会管来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个人是顾先生点名要的,他就得把人给带回去。
他从驾驶舱里跳下来,帮着把苏正堂抬上去,把人放在椅子上。
“这东西安全吗?”周翔站在直升机旁边,腿都要打哆嗦了。
他可恐高啊。
“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可以自己留在这里。”猎隼毫无耐心地说。
“不不不,吴先生,我就是有点恐高,没坐过这个东西。”周翔连连摆手说。
“那还不赶紧上去。”猎隼轻踹了他一脚。
周翔哆哆嗦嗦地上了车,坐在了自己师父旁边。
猎隼跟自己本地的小弟交代了两句之后,也转身上了直升机。
那辆车就由两个小弟开走,他嘱咐过了,不要直接进城,开远一点,多绕几圈。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两个必须得忘记。
以后不管谁问起来都得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小弟们自然是连连点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他们也都只是当地的小混混,跟着现在这个老大时间也并不长。
但这个新老大出手很阔绰,对他们都像兄弟一样,他们自然也都比较忠诚。
今天晚上这一趟,老大可给了他们不少钱,足够他们半辈子都过好日子了。
老大说了,他要回华国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回来的。
等老大回来了,他们还要跟着他。
跟两个小弟挥手告别以后,旋翼转起来,草被吹得贴在地上。
周翔扣上安全带,两只手抓着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随着飞机平稳地开始向上空升起,周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种失重感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坐稳。”猎隼说。
机头一抬,底下那辆车就变成了一个小点,然后是那片荒草,再然后是黑黑的海。
猎隼在飞机里找出了医药箱,让周翔一点点地帮自己的师父上药。
“苏先生坚持一下,这里我们已经不能多逗留了。等到了深市,自然会有医术高超的医生帮您治疗。在那里,您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猎隼说道。
他知道现在苏正堂最想见的人就是苏泠。
深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顾家已经找了律师,打算把苏泠先捞出来。
那丫头在里面磨性子也磨够了。
他们既然想要收编苏正堂,用来对付暗影,那么当然要从苏泠这边入手。
苏泠是苏正堂的独生女儿,也是他的心尖尖。
“谢谢你,吴先生,久仰大名。”苏正堂的嘴唇蠕动着。
因为过度疲惫跟失血,他的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猎隼。
这个人可不简单,听说是他反水了江华,才让顾家有机可乘的。
而就是这么一个曾经做过叛徒的人,现在竟然在为顾家做事。
顾修远这个人,他琢磨不透。
“客气。”猎隼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完成了一个很艰难的任务,这种感觉很不错。
比以前做坏人的时候,心里要轻松多了。
他这个人是最看重利益,但利益也分好跟坏。
飞机朝着深市的方向快速地飞去,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睡。
研究所的院子里,天已经亮了。
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有人在墙根底下蹲着,谁也不说话。
“李哥,这事得报吧。”有人往前凑了半步说。
这事瞒也瞒不住啊,他们已经派了人到处去找,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消息,也没有任何的踪迹。
路上有监控的地方,他们也都找了个遍,根本没有这些人的身影。
苏正堂也不知道是谁接走的,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师徒两个从密道逃走,又钻出了电网。
很显然,电网的电闸是周翔关闭的,而外面一定有人接应他们,否则只凭他们师徒两个是无法破开那个电网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上报之外,他们没有任何选择了。
或许上面还有能力能查到苏正堂的下落。
如果能找到线索,他们愿意请命去把苏正堂带回来,也算是将功补过。
现在这么干等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老李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那面墙,叹了好一会儿气了。
这么倒霉的事,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呢。
尤其是那个周翔,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一肚子的坏水。亏得他这些日子里,对那小子多加关照。
他就是喂条狗,也该知道对他摇摇尾巴吧。
而这个周翔,转身就把他卖了。
“报。不报,咱们这一屋子人,明天就都变成了死人。”老李拍着桌子说。
瞒?他倒是想。
可瞒得住吗?他敢吗?
事到如今,不报也得报了。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也想好了说辞,才把电话拨出去,等了很久那头才接。
老李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说到苏正堂跟周翔师徒两个的失踪,说到暗道,说到那个口子,声音一直在抖。
那头听完,半天没出声。
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知道了。”那头说。
然后电话就挂了。
老李拿着手机,站在屋里没动。
他知道这通电话往上走的,他只是一个地区管辖的小头目而已。
他有自己的上司,这种事情得一级级上报。
最后是要落到‘先生’那儿的。
‘先生’平时的手段都是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他只能期盼着事情还有转机。
可这个转机无异于奇迹的发生。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清晨的阳光从苏正堂的窗口照进房间,落在那张摊着纸的桌子上,笔还搁在纸上,水杯里的水剩了个底。
此时的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就好像昨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