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恩不再长时间发呆,开始会对林奕可的童言童语给出简短回应,也会在顾修远或林婉来看她时,露出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话也开始变多了起来,也更加连贯。
对很多事情也不再麻木,开始有回应。
关于‘妈妈的首饰盒’,她偶尔会提起更多细节,比如盒子里似乎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条冰凉的项链,后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顾修远已经派人根据这些线索,去她们曾经住过的地方再次仔细搜寻,同时也暗中在古董市场和相关渠道留意。
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把这个东西买回来。
浪子恢复的是这里最快的。
年轻人生命力旺盛,加上没有心理创伤,他已经能挂着拐杖在走廊里溜达了。
阿豹成了他的‘保镖’兼‘保姆’,两人插科打诨,成了无话不谈的过命兄弟,倒是给安静的VIp病房区添了不少生气。
吴明再没有直接联系顾修远。
但顾修远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用新的身份观察着,等待着。
那份“诚意”和硬盘里的秘密,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纽带,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江念恩的病房里。
林奕可正趴在床边,小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念恩画画。
她还从来没见过姐姐会画画呢。
江念恩握着一支铅笔,在素描本上无意识地勾勒着线条。
起初是凌乱的,后来渐渐清晰了起来,是一个模糊的女性侧影,长发,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姐姐,这是谁呀?好漂亮。”林奕可小声问。
画中的人像是仙女一样,她觉得颜值跟她妈咪不相上下了。
江念恩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她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画出关于母亲的形象,尽管依旧模糊,却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这是她记忆中妈妈的样子,那个首饰盒里面有妈妈的照片。
可有关于妈妈的一切在她的记忆里早就已经模糊了。
林奕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看似在玩游戏,实则耳朵一直竖着。
听到江念恩的话,他悄悄给顾修远发了条信息。
顾修远很快回复,只有两个字:“很好。”
心理医生说过,主动回忆和表达,哪怕是碎片,都是康复的积极信号,这证明她从心理上已经不太逃避自己的过去了。
浪子,阿豹和其他几个兄弟躲在门外,他们没进病房,怕打扰江念恩,只是隔着玻璃窗看了几眼,然后聚在走廊尽头小声说话。
“老大看起来好多了。”其中一个人低声道。
“嗯,眼神没那么空了。”阿豹点头:“顾先生请的医生真厉害,我都差点以为...害,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老大吉人自有天相。”
浪子靠在墙上,看着病房里安静画画的江念恩,心中百感交集。
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老大和欢欢姐也终于脱离了苦海。
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都在朝着光走。
说到底他们都欠了顾家一条命。
“豹哥,浪子哥。”一个年纪稍小的伙伴犹豫着开口:“你们以后要跟着老大他们一起给顾先生做事吗?那我们...”
他憋了好几天才问了出来,前几天就听说浪子他们要跟顾修远混了。
他们几个毕竟只是小弟,为剿灭黑衣党也没出什么力,命还是顾修远从白虎手里救回来的。
人微言轻的,人家没说要他们,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他们都不想离开老大,更不知道以后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好。
更何况他们这支队伍一共也没剩下几个人了,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舍不得彼此。
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先生之前跟我提过,等恩恩和欢欢情况再稳定些,他会给我们安排。想留下的,可以进顾氏或者萧氏旗下的安保公司。
或者学点别的技术。想走的,也会给一笔安家费,帮我们换个干净身份,重新开始。总之,不会不管我们。顾先生是好人,只要你们都踏踏实实的,他不会亏待的。”
现在浪子对顾修远特别的尊敬。
他们几个是打算直接负责顾家的安保了,兄弟们虽然以后不能跟着他们了,但好歹还在同一个城市,以后还能聚的上。
阿豹接口道:“反正我肯定留下。老大在哪,我在哪。顾先生是条汉子,跟着他,不亏。”
阿豹作为‘编外’地位最高的小弟,底气自然比其他人要足很多,更何况他这一次可是立刻大功的,要不是他送信,江念恩说不定已经被改造了。
他跟浪子自然是不会离开顾家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大多是无父无母,或者被黑衣党从小搜罗,培养的孤儿,而有些则是江念恩救下来的。
黑衣党虽然是牢笼,却也曾经是他们唯一的‘家’。
如今这个‘家’碎了,顾修远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可以堂堂正正站立的地方。
没多久,常欢就先出院了,回到了顾家的后楼里,接受郝医生的继续治疗。
她恢复的差不多,继续在家休养和定期复查就行,有郝医生在,问题不大。
顾修远派了车,萧焰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上车。
林婉带着两小只,还有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鲜花,一起回到了顾家别墅。
江念恩虽然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但医生允许她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偶尔回‘家’住一两天,感受家庭氛围,对她的恢复有益。
回到顾家的第一个晚上,顾修远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但清淡的家宴,照顾到了伤员们的饮食情况。
没有外人,只有顾家和萧家核心的几个人,以及常欢,江念恩,浪子跟阿豹他们。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菜肴。
林奕可兴奋地拉着江念恩坐在自己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姐姐,这个好吃,这个也是,你快多吃一点。”
她姐姐最近都太瘦了,她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