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岛屿数十海里外的外海。
这里,海雾弥漫,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艘破破烂烂的巨大海贼船,正在浓雾中艰难地航行着。
“呼……呼……呼……”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浑身是血、精疲力竭的海贼。
“活、活下来了……”
“太可怕了……那座岛上的人,全都是怪物!真的是怪物啊!”
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甚至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庆幸自己能从刚才那种死亡交锋中捡回一条烂命。
在船首的位置。
尤斯塔斯·基德那标志性的红发已经被鲜血和灰尘粘结在了一起。
他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屈辱和暴戾。
去争夺罗杰的宝藏,结果被一个女人给吊打了;想趁乱逃跑,又差点被怪物的余波给轰成渣。
这种从头到尾被当成蝼蚁一样碾压的屈辱,让这位心高气傲的超新星简直快要发疯了。
“可恶……可恶!可恶!!!”
基德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横飞。
“草帽一伙……还有那些该死的海军大将!你们给老子等着!”
基德咬牙切齿地对着那片被浓雾遮蔽的德尔塔岛方向发誓。
“老子可是尤斯塔斯·基德!老子绝对不会就在这里倒下!总有一天,老子要重整旗鼓,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混蛋,全都拉下神坛!海贼王,一定是老子的!”
船员们听到船长的话,也勉强振作了一些精神,纷纷响应着欢呼起来。
然而——
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整旗鼓的热血誓言。
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钟。
“船……船长……”
站在基德身后的副船长,被称为“杀戮武人”的基拉。
那个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局面,都能保持冷静的男人。
此刻,他的身体,竟然僵硬了起来。
“你怎么了,基拉?”基德皱着眉头转过身。
但他顺着基拉那惊恐到极点的视线看去时。
基德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死死地捏爆了!
“咕噜……”
安静。
周围的海雾,没有被风吹散。
但是,原本因为维多利亚朋克号航行而翻滚的海浪。
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涌动!
没错!
这不是错觉!
方圆数海里内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霸气,生生镇压,连一丝涟漪都不再泛起!
“这……这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海雾,缓缓地向两侧散开。
就像是有一位绝世的帝王,正在拨开遮挡他视线的珠帘。
一艘体积庞大、散发着绝对不可侵犯威严的巨大海贼船,无声无息地拦在了维多利亚朋克号的正前方。
船首那巨大的龙头龙骨,犹如一柄斩断了一切生路的巨剑,俯视着基德等人。
在海风的吹拂下。
那面悬挂在最高桅杆上的海贼旗,正猎猎作响。
黑色的旗帜上,画着一个左眼有三道疤痕的骷髅头,骷髅头的后方,交叉着两柄锋利的西洋剑。
四皇!
“红发”香克斯的座驾——雷德·佛斯号!!!
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在看清那面旗帜的瞬间,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刚刚才拼尽全力、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了德尔塔岛的死局。
却在自以为得救的下一秒,一头撞进了另一条死路!
浓雾中,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甚至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正是这种无声的凝视,这种犹如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的顶级霸王色霸气,将基德一伙人所有的野心、庆幸与骄傲,碾得粉碎。
基拉面具下的双眼被绝望填满,他知道,这一次,哪怕是拼上全团的性命,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有半点生还的奇迹了。
...
甲板上,红发海贼团的画风,简直跟“四皇”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这里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有的只是像村口大席般的欢乐气氛。
“咔嚓!咔嚓!”
拉基·路手里抓着一根大棒骨,吃得满嘴流油。他那胖乎乎的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红光,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头儿!听说路飞那小子已经打败凯多了?哇哈哈哈,我真是等不及想见见他还有乌塔了!这次见面,咱们得开个三天三夜的宴会!”
坐在高高桅杆上的耶稣布,手里提着个酒瓶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一头栽下来。
“哈哈哈哈!拉基·路,你这胖子还想着开宴会呢?你也不想想,路飞那小子现在可是连凯多都揍趴下了!”
耶稣布指着坐在木桶上喝酒的香克斯,调侃起来,
“要是现在咱们头儿遇上路飞,以路飞那个乱来的性格,说不定把头儿按在地上当陀螺抽!揍得他连亲妈都不认识!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耶稣布说得对!头儿的四皇面子恐怕要被路飞给踩在脚底下了!”
周围的干部们纷纷起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喂喂喂!你们这群混蛋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香克斯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衬衫,披着黑色披风,此刻却毫无四皇架子地大叫起来。
“我好歹也是个四皇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要是真的被路飞抽,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新世界混啊!”
“可恶,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不行,等下见面我得先装作很威严的样子镇住他!”
香克斯愁眉苦脸地喝了一大口闷酒,那副窝囊的样子,惹得全船人笑得更加放肆了。
就在这充满欢乐的气氛中,站在船头的洛克斯达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头儿,前面有一艘破破烂烂的海贼船挡在航道上了。看旗帜,好像是那个超新星,尤斯塔斯·基德的船。”
听到这话,宴会的喧闹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耶稣布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维多利亚朋克号,尤其是看到了船头上那个满头红发、浑身是血的基德。
“哦哟?对面也是个红头发的小鬼啊。”
耶稣布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了一个猥琐笑容,
“头儿,这小子长得这么嚣张,脾气看着也像你年轻的时候那么臭。老实交代,这该不会是你当年在南海欠下的什么风流情债,现在私生子找上门来要抚养费了吧?”
“噗——!!!”
香克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好酒,直接全喷在了对面的拉基·路脸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木桶上摔下来。
“耶稣布!你这个白痴再敢造我的谣,我就把你下个月的酒钱全扣光!我连老婆都没有,哪里来的私生子啊混蛋!”
香克斯气急败坏地抹了抹嘴巴,无奈地站起身来。
他按了按腰间名剑“格里芬”的剑柄,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年轻人火气这么大,把路都给堵死了。没办法,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香克斯迈开穿着凉鞋的双脚,踩着甲板,一步一步地朝着船首走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整个雷德·佛斯号上,那种逗比气氛,在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克斯那张刚才还挂着滑稽表情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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