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和三小只依旧维持着簪子的形态没有出来。它们静静地守在发髻上放出各自的神识在阵法外围警戒着四周,替宁知初守着这一方安宁。小岚把感知铺到最远,只只盯着近处任何风吹草动,小青负责地底和岩壁内部,桃夭夭负责整体协调。四道神识像是四盏小灯把这片岩缝周围照得通通透透。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过去。
宁知初的气血渐渐平复经脉里的刺痛也缓解了大半。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脑子总算清醒了些不再嗡嗡作响。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手指头从太阳穴一路按到眉心,按了两遍才觉得那根紧绷的弦松下来了。
“活过来了。”她揉了揉额角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一趟跑得比我当年被雷劈还难受。当年渡劫的时候挨了八十一道天雷都没这么晕过,那雷劈下来好歹是一锤子买卖,劈完就完了。这传送是一张一张地来,一张比一张狠,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你可别这么说。”桃夭夭这才敢开口,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藤蔓在簪子里微微颤着,“刚才你脸白得跟纸似的,我差点就想强行现身帮你稳住身形了。我当时连根须都伸出来了,就差从簪子里蹦出去了。”
“就是就是。”小岚立刻接话,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后怕,“主人你都不知道你在那儿一遍遍传送的时候我在簪子里紧张得爪子都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想出声又不敢出声怕分了你的神,那可真是活受罪。我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连咽口水都不敢咽。”
“你们做得对。”宁知初笑了笑从空间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水顺着嗓子流下去她才觉得整个人真正活过来了,“那种时候谁出声都是添乱。传送符的空间震荡大部分都被我挡下来了,你们受到的影响有限,好好待着养精蓄锐就行。后面总会有用到你们的时候。尤其是小岚,真遇到打不过的,还得靠你上去牵制。”
“那我肯定冲第一个!”小岚立刻挺了挺胸脯。
“你冲第一个然后被人一巴掌拍回来。”小青淡淡接了一句。
“小青你——”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小青难得语气温和地打断,又补了一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明白咱们到了什么地方又该怎么往下走。迷路不可怕,不知道自己在哪才可怕。”
“小青说得在理。”宁知初点头沉吟片刻,把水壶收起来,“咱们这一路传送少说也飞出了数万里远。按理说那两位玄仙若是存心要追未必追不上来。可他们若是聪明应当明白放着一只受伤的火凤不管、来追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辈实在不值当。换做是我,也不会为了一只蚂蚁放弃一头鹿。”
“说到那个火凤……”桃夭夭若有所思,藤蔓在簪子外面轻轻晃着,“那两个人说它是凤凰火凤。你们说他们费那么大劲追一只凤凰图的是什么?凤凰肉好吃吗?”
“你就知道吃。”小岚嫌弃道。
“我这是合理推测!万一凤凰肉真好吃呢?”
“还能图什么?”小岚不理她直接抢答,“凤血、凤羽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稀世珍宝。听说凤凰全身都是宝,一根羽毛都能炼成顶好的法宝,更别说那一身精血了。我在下界的时候看过一本杂谈录里面写凤凰的一根尾羽就能换一座灵矿,虽然是杂谈录不能全信但也不会空穴来风。”
“小岚说得不错。”小青接口道,语气里带着分析,“凤凰的血羽向来是炼制高阶丹药、锻造神兵利器的上等材料,不止这些,凤凰全身都是宝。那两个玄仙修为虽高可若想更进一步少不得要借助这等天材地宝。他们追着火凤不放多半就是冲着这个去的。而且火凤受了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种机会对修士来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宁知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水壶的塞子拧好收进空间:“好好一只神兽被人追得满山里跑。凤凰这种传说里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住在什么仙山福地,结果跑到这片林子里来被人追着打,也是够倒霉的。”
“它再倒霉也比咱们强。”桃夭夭懒洋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咱们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还有这无妄之灾。你们说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草木灵气的性子跟咱们之前待的全然不同?我在簪子里感知了好几次,这里的灵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松脂又像是某种矿石的粉末。”
“谁知道呢。”宁知初叹了口气,靠在岩壁上把腿伸直了捶了捶,“我只知道长风城那边的人应该没人听说过这地方。方才那两人修为那般高深见多识广,竟也对长风城一无所知。想来咱们是被那座古阵直接扔到另一片域界来了。云衍域跟这里之间怕是隔着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另一片域界……”小岚咂了咂嘴,“好家伙,这一觉醒来家都没了。咱们在长风城的丹药阁怎么样了?乌龟前辈和林允昭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家倒不至于没了。”宁知初被她逗笑,“咱们人还在本事还在总能想办法回去。再说乌龟前辈在店里坐镇呢,有它在出不了大事。那老人家比我们谁都稳当,而且我也留了足够多的丹药。只是眼前这片天地人生地不熟妖兽又多修士又凶,往后行事怕是要步步小心了。像今天这种事,多来两回我真扛不住。”
“还有一件事。”小青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点精打细算的意味,“主人你这一趟下来万里传送符用了足足十几张。这符箓品阶不低炼制不易,你的库存虽多也架不住这么个用法。画一张万里传送符要耗不少灵材和心神,你在秘境里攒的那些材料,画符用的灵墨和符纸可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