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小岚的目光望去，只见旷野正中的核心区域气场截然不同。那里立着一座座规整的临时阵台，衣袂飘飘、气度不凡的宗门弟子列队而立，个个神色端正气场凛冽；周边则是各大修仙世家的队伍，族人抱团秩序井然，底蕴十足；余下零散伫立孤身等候的便是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的散修强者。整片核心区域没有高声喧哗吵闹，却处处暗藏机锋。各大势力的领头人看似随意闲谈客套寒暄，话语里句句都是试探与打探，语气温和暗藏博弈，你来我往滴水不漏，妥妥的高阶修仙版官场太极。
“听闻往年沧澜秘境浅层多出几处新生灵泉，不知诸位道友可有耳闻？”一名白衣宗门长老面带笑意语气淡然地随口问道。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拂尘轻轻晃了一下，拂尘丝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柔光。
身旁几名世家家主纷纷颔首附和，话语圆滑得像是一颗颗打磨过的珠子：“略有耳闻，真假尚且未知。秘境机缘向来随缘，强求不得。”其中一位穿深紫锦袍的老者说着还抚了抚胡须，笑得一脸和善。
几句简单闲谈，看似客套问好，实则是在互相打探最新秘境情报，试探各方虚实，悄悄摸清对手底牌。小岚在空间中一边看一边小声点评：“那个白胡子老头笑得最假，你看他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弯，标准的假笑。我那天照镜子看我自己假笑的时候也是那样。”只只提醒道：“你小声点，万一神识被人截到怎么办。”
“在主人的空间里谁能截到？你太紧张了。”
还有几队老牌散修围坐一团低声交流，言语间句句不离秘境凶险：“上次秘境中层妖兽族群暴动折损了不少地仙修士，今年进去万万不可贸然深入，稳妥为先。”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什么，大概是在画秘境的地形图。
“何止妖兽凶险，人心更险。往年多少修士满载机缘最后却被同门同伴截胡偷袭，白白为他人做嫁衣。”旁边一个瘦高个散修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各方势力各有心思，有人打探机缘情报，有人商议组队共赢，有人暗中提防算计，有人沉默静观其变。万人等候的旷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风波暗涌。
空间里的三小只看得津津有味彻底开启吃瓜模式。小岚往嘴里塞了一把灵果干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说：“哇，原来高阶修士聊天也这么绕弯子！明明都想抢机缘，嘴上偏偏说随缘，太会装了！那句‘强求不得’翻译过来不就是‘你别跟我抢’吗？”
只只点头解释，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分析起来一针见血：“修仙界不就向来如此，表面和气共赢私下各凭手段。越是大型秘境，各方博弈就越是隐晦，不会轻易撕破脸面。你看他们笑得那么客气，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是精心选过的，背后靠着自家队伍，面前对着外人，进可攻退可守。”
小青淡淡补充，一针见血：“利益在前，无永久交好，亦无永久敌对。所有人的客套、试探、抱团，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秘境之中的机缘与自保。”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冷静地扫过外面那些你来我往的寒暄，“天下熙熙皆利来，天下攘攘皆利往。”
发髻上的桃夭夭也传来慵懒的神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调侃：“一群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天天玩这种虚虚实实的套路，也是不嫌累。不过就这么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比仙味楼门口那两只天天抢食的仙猫还热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知初你发髻上这位置视野真好，站的高看得远。”
宁知初静静立在角落，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无半分波澜。场上上万修士，各大宗门、顶尖世家、老牌散修形形色色气质各异，她竟是一个都不认识也没见过。她在长风城的丹药阁不涉外界纷争也很少出门，向来独来独往，来丹药阁的客人很少有地仙往上的，不认识这些江湖大佬实属正常。但人仙地仙的她竟然没见到一个脸熟的，看来外地人很多。这也说明自己的丹药阁也没那么出名。不过也正因如此，无人知晓她的底细和深浅，反倒成了最好的保护色。收敛到底的气息让她在万人之中毫不起眼，像是一粒落在沙滩上的沙子，跟周围的千万粒沙子没什么区别。
“你们说，这上万修士最后能真正进入秘境的有多少？”小岚忽然好奇发问，神识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手里的灵果干吃完了又把爪子伸向只只面前那一堆，“总不能一万多人全都能挤进去吧？秘境入口应该有人数限制才对！要是全挤进去那里面不得跟赶集一样？”
小青缓缓开口分析，把手里那枚方才一直在转的灵珠收进袖中：“沧澜秘境应该没有硬性人数上限，但结界单次进入量应该有限，且秘境入口开启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那些入口关闭才来的人肯定进不去。只能等数百年后下次秘境的开启了。”
“而且前期入场或许争抢最凶，死伤概率也最高。”只只跟着补充，把手里最后一块灵果干掰成两半分给小岚一半，“越是急于入场的人，或许越容易卷入混战，白白损耗状态，得不偿失。你看那些站在最前面的人，一个个都绷着脸攥着拳，像是随时准备冲进去打架的。”
众人纷纷点头十分认同。小岚接过只只递来的半块灵果干，一脸得意地嚼着：“那咱们可太明智了！咱们就不着急进去，等这群大佬先卷、先冲，等人进去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进场，避开所有初期混战，主打一个稳字当头！”
桃夭夭慵懒轻笑，发簪在宁知初发间微微颤了一下：“没错，内卷不如躺赢。别人拼命抢开局，我们安稳苟发育。三年秘境时光足够充裕，根本不差这一时半刻。与其入场就厮杀损耗，不如等场面安稳再从容探索。说不定他们打完了我们进去正好捡漏。”
宁知初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进去是随机的，大家进去落脚的地方不一定呢？而且刚进去什么机缘都没得到，不一定打得起来。”她语气淡淡的，但说的确实是正理。
众人恍然大悟。小岚拍了拍脑门：“对啊！进去是随机的！那前面抢破头也没用啊，谁知道会被传到哪儿去。要是传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角落里那前面挤得满头大汗图什么？图个入场仪式感？”
几人又是神识互通，你一言我一语唠嗑打趣、分析局势、围观各方博弈，十分惬意。场外依旧人流不断，源源不断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原本空旷的旷野越来越拥挤，气氛也愈发紧绷。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秘境入口开启，有人满心急切摩拳擦掌，有人沉稳淡定静观其变，有人暗藏心机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