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初把玉简收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小院落住了三个月,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熟悉,一草一木都看得习惯了。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落脚点,不是久留之地。
不续了。她说。
桃夭夭从树里彻底跳出来化成人形,小脸上一半是意外一半是兴奋,那我们搬去哪儿?
宁知初看了看头顶被银叶树切成碎片的天空,语气平淡但笃定:一直待在这座城里,修炼是安稳,但眼界会窄。闭关太久容易脱节,何况望仙城认识咱们的人虽然不多,但到底有几个打过照面——咱们的修为提升速度太快,与其日后被人注意到,不如趁现在换个地方。
桃夭夭想了想,用力点头:有道理!那走呗!
空间里的小岚第一个炸了:终于可以出去历练啦!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岚这个久在樊笼里其实用得还行,但宁知初已经不想表扬他了。
只只的期待的声音传出来:外出历练,见天地百态,有助于道心精进。而且走走不同的地方,能遇到更多不同的食材……
你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小青补了一句,但随即又改口道,不过她说的有道理。长期闭关对修行确实不利,入世历练、积累阅历,是正确的修行之路。
小乌龟趴在树杈上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可行。
全员达成一致。宁知初不再犹豫,当天上午便收拾了所有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物资都在空间里,院子里只有几件日常使用的器皿和那座没来得及收的蒲团。她将东西都收进空间,又把里屋外屋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管事处的老者在歪脖子树下打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宁知初递过来的令牌微微一怔:道友不续租了?
嗯,打算出去走走。宁知初把令牌放在石桌上,这三个月多谢照应。
老者接过令牌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地仙巅峰的修为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这位女修来租院子时还是人仙初期,怎么一晃眼就成了地仙巅峰?这速度……但他没有多问,仙界奇人异事多了去了,多嘴不是好事。他笑了笑收下令牌:道友一路顺风。日后若再回望仙城,有需要洞府随时来找我。
宁知初道了谢,转身离开。她走出管事处的院子时,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了一阵,像是在道别。她没有回头,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一路往外走,经过银叶树下的仙果摊时顺手买了三斤紫玉葡萄丢进空间——只只立刻在里面发出了一声欢呼。
城门口依然人来人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宁知初走过城门洞时,那两个值守的仙卫换了人,新来的两个仙卫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地仙巅峰的修为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地仙嘛,满大街都是。
出了城门,视野豁然开朗。宁知初站在城门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望仙城。灰白色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城楼上飘着几面写着二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城门洞外那棵老树底下坐了个卖烤饼的老汉,正低头打着瞌睡。烟火气浓得不像仙界,倒像某个凡间小镇。
走了。她转身迈步,脚下轻轻一踏便离地而起,御风朝着荒野深处飞去。
空间里的三小只往外看,叽叽喳喳讨论着下一站要去哪里、会遇到什么人、能吃到什么好吃的。小岚的声音最大:主人主人!我们下一站去哪儿?是去有秘境的地方还是有大城池的地方?还是去有特别多特别多好吃的仙食街的地方?
宁知初御风飞了一程,目光扫过前方绵延起伏的山脉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仙城轮廓,想了想说:先去最近的仙城看看有没有靠谱的任务堂,接几个适合咱们现阶段修为的活,边赚仙石边历练。提升修为,等攒够了情报和资源,再往云衍域深处走。
三小只异口同声。
桃夭夭在她发髻里探出一根细细的藤蔓,朝前方挥了挥:出发出发!仙界山河等着咱们呢!
宁知初弯了弯嘴角,脚下的御风速度又快了一分。身后的望仙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渐渐缩成地平线上一个灰白色的圆点,最终融进了远方那层永不消散的霞光里。前方的山影层层叠叠铺展开去,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从山间升起——不知道是修士的洞府还是某个小仙村的烟火。
宁知初眯着眼望着前方,心里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就想着先走到下一个有吃有喝有钱赚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继续修炼,继续吃喝玩乐,完美。
宁知初望着前方绵延起伏的山脉和天边那层亘古不变的霞光,回头问了一句肩膀上的小乌龟:前辈,往哪走?
小乌龟缩在壳里闷了一会儿,慢悠悠伸出一只前爪随便指了个方向:南边吧。
那就南边。
于是就这么走了。
开头几天她还正正经经地御剑飞行,剑光掠过丘陵和荒原,身后留下一道细长的尾迹。但第三天她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赶,从空间里翻出了一艘灵舟。那是一艘下界带上来的灵舟,品阶在仙界不算高,但胜在宽敞平稳,两侧还带着矮矮的船舷,能靠着能躺着。她把灵舟祭出来往空中一抛,舟身迎风涨大,然后自己翻身跳上去,在舟尾盘腿坐下,顺手在舟头支了一面遮风的小阵。
上来吧,不用飞了。
桃夭夭从发簪形态化出人形落在舟面上,小乌龟自己慢吞吞从宁知初肩上爬到舟头找了个最平坦的位置窝好,脑袋一缩开始晒太阳。宁知初往灵舟的阵眼里塞了五块下品仙石,设定好方向是,再调了个极慢的速度,灵舟便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慢得跟凡人坐牛车差不多,甚至还有一阵没一阵地顺着气流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