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佑的瞳孔猛地一缩。魔族——这个词，他在师父的讲述中听过，在玉简的记载中读过，在话本的故事中看过。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魔族。只知道那是修仙界最大的威胁，是正道修士共同的敌人，现在，他们要出来了？
顾月儿的手握紧了船舷。她的脑海中闪过师父曾经说过的话——“这片大陆在百万年前便被魔族盯上了。几十万年前，仙界数位大能联手给这片大陆布置了结界，使得这片大陆最高修为只能到合体期。因为这个种类的魔族到大乘期后就可以分身，且几乎不能被杀死。”
如果结界被毁，魔族入侵，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修士、凡人、妖兽、灵植——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楚君卿睁开眼睛。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继续说：“跨界传送阵那边，各宗已经派人去支援了。但对方似乎有魔尊级别的存在，合体期的斗法，不是普通修士能插手的。”
“魔尊？”齐天佑的声音都变了，“就是您说的那种——大乘期可以分身、几乎杀不死的魔族？”
“对。”
“那您——”
“不会。”宁知初终于转过头，看了齐天佑一眼。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你们放心”的笃定，“不会有事。他们的修为在这片大陆上也会被压制，之前留了一手，就是想通过御兽宗五长老引出那个魔使。没想到对方藏得这么深，这么久了才出来。”
齐天佑愣了一下，然后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师父说“留了一手”——说明她对这件事早有准备。师父说“想引出那个魔使”——说明她的目标不是御兽宗五长老，而是五长老背后的那个魔使。师父说“没想到对方藏得这么深”——说明那个魔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谨慎，但最终还是被引出来了。
这一切，都在师父的计划之中？
齐天佑看着宁知初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佩服。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是一种——原来如此。原来师父一直在等。等那个魔使现身。等他自己跳出来。等他自己走进陷阱。
“师父，您说的‘留了一手’是什么时候的事？”顾月儿问。
“很久以前。”宁知初收回目光，继续看罗盘，“在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
三人同时沉默了。
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那得是多久呀。
灵舟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飞过一片苍茫的荒原，飞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下方的景色从灰白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深绿色。
而此时跨界传送阵所在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天空被魔气染成了灰黑色，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幕布，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魔气在空气中翻涌，像墨汁滴入水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扩散着。地面上，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枯萎了大半，枯黄的树干扭曲着指向天空，像是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求救。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大地在流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战斗的气息。
数百名修士在这片区域中与魔兽和一些御兽宗的叛徒们厮杀。
战场的核心区域，几道身影在空中交错碰撞。
合体期的战斗，和低阶修士的战斗完全是两个概念。不是“更强”这么简单，是——法则的碰撞。每一招都带着法则之力，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空间的震荡。剑光划过，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掌风拍过，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痕。
御兽宗五长老御千风，此刻正被四名合体期的修士围攻。
他的身形在四人之间穿梭，诡异而灵活。他的身法不像人类的修士，更像是一缕烟，随风飘动，难以捕捉。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每一次挥掌都会带出一股黑色的灵力，那灵力像毒蛇一样缠绕向对手。
围攻他的四人，分别是玄天宗的大长老楚玄、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佛门的一位罗汉、以及开阳宗的一位副宗主。
四人都是合体期的修为，其中楚玄最高，合体后期。但四人对付御千风一人，竟然无法占据上风。
不是因为御千风的修为比他们高——他虽然也是合体巅峰，但楚玄同样是合体后期，差距不大。真正让他难缠的，是他周围的那些妖兽。
十几头高阶妖兽围绕在他身边，最低的也有八阶，最高的已经达到了十阶——相当于人类的合体期。它们在御千风的指挥下，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不断干扰四人的攻势。每当有人想要靠近御千风，就会有一头妖兽从侧面扑过来，逼得那人不得不后退。
楚玄一剑劈开一头扑向他的九阶冰甲熊，剑光在冰甲熊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冰甲熊发出一声怒吼，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畜生！”楚玄低喝一声，侧身闪过冰甲熊的扑击，反手一剑刺向它的咽喉。
冰甲熊偏头躲过，但剑光擦过它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它吃痛后退，但很快又有一头妖兽补上了它的位置。
楚玄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灵力消耗比御千风快得多——御千风只需要指挥妖兽，而他们需要同时对付御千风和妖兽。此消彼长，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诸位，不能拖了！”楚玄大喊一声，“全力出手，先杀妖兽！”
其他三人同时点头。
四人的攻势陡然增强。剑光如瀑，掌风如雷，佛光如日，术法如雨。妖兽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眨眼间就有三头妖兽被击落。
御千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冷笑一声，手中掐了一个法诀，又有几头妖兽从远处飞奔而来，填补了空缺。
“你们杀不完的。”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我有的是妖兽。”
四人心中一沉。
就在此时，一股更强的威压从天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