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要见她。
这意味着，总统已经下定决心，要通过圣光基金会这条线，来确保自己的连任之路万无一失。
而这也意味着，他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亨利走出白宫北门，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从未拨打过、却早已牢记在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只有一个字：“说。”
亨利深吸一口气，说道：
“总统先生想约见圣光基金会秘书长，时间地点可以由贵方指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我会转达。等候通知。”
电话挂断了。
亨利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天后，亨利收到了回复。
不是电话，不是邮件，而是一封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白色信封，静静地躺在他办公室的私人信箱里。
信封内只有一张卡片，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印章，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周六下午三点，弗农山庄。”
亨利将那白色信封，亲手交到了总统手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汇报了卡片上的内容，便退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他知道，剩下的棋，已经不是他这种级别的棋手能够参与的了。
他只是一个传话人，使命到此为止。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他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比谁都清楚。
他是总统钦点的商务部长，他的仕途、他的影响力、他在华盛顿立足的根本，全都系于总统一人之身。
如果总统连任失败，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绝不会放过他。
轻则黯然下台，重则锒铛入狱。
华盛顿的政治清算，从不留情面。
所以，当他隐约猜到总统想要通过圣光基金会来换取连任支持时，他选择了沉默，甚至主动配合。
他并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在个人前途与国家利益之间，他做出了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这不是高尚与否的问题，这是生存的本能。
周六下午，总统依约前往弗农山庄。
他没有乘坐总统专车，没有带特勤局的全套安保，只带了两名最信任的贴身保镖，换乘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沿着波托马克河畔的公路，低调地驶向那座美国国父的故居。
车子在后门停下，总统独自下车，按照卡片上的指引，穿过一片安静的树林，来到一栋红砖建筑前。
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她坐在沙发上，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任何装饰都显得多余。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淡然。
总统不是没见过美女。
华盛顿从来不缺年轻貌美的说客和政客，但那些人在她面前，都像是未经雕琢的粗坯遇到了大师的作品。
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却又不敢久视的美。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都会心动。
但总统很快压下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远比她的外表要危险得多。
她是圣光基金会的秘书长，是那张无形之网的编织者，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她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抬眸，看了总统一眼，然后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请坐，总统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总统在她对面坐下。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松木燃烧的清香。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
“秘书长，我这次来，是想请求圣光基金会的支持。”
他没有绕弯子，因为他知道，在她面前玩弄辞藻毫无意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他，语气平淡：
“总统先生，你知道圣光基金会从不轻易支持任何人。你想得到它的支持，需要证明你值得。”
总统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答应江辰先生的，我已经做到了。”
他从内袋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向她那一边。
“这是洛克马丁解禁的完整方案。我已经说服了国会相关委员会的负责人，解禁程序将在本周内正式启动。预计在两个月内，洛克马丁的在美业务将全面恢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总统，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总统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果断得多。”
总统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她说：“但这还不够。”
总统皱了一下眉。
为了推动洛克马丁解禁，他在国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美国，他虽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但特殊的政治结构让他无法一言九鼎。
想要什么，就必须拿东西去换。
他以为这份文件足以证明诚意，她却说不够。
他沉默了两秒，压下心中的不悦，问道：
“还需要我做什么？”
她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
“我听说你小女儿上个月刚办了成年礼。”
总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缓缓开口：
“秘书长，我女儿与这件事无关。”
“我知道。”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
“我没有打算把她牵扯进来。我只是在想，你女儿已经成年了，她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归宿。而江辰，至今未婚。”
总统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皱眉道：
“你是说……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