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听完，心中有了底。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起草了一份给江辰的汇报邮件，将传音的提议、技术评估的结论、以及她个人的建议，简明扼要地写在里面。
邮件的最后，她写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抓住的机会。传音需要方舟来提升产品竞争力，方舟需要传音来打开非洲市场。双方互补性强，冲突点少。建议批准启动合作谈判。”
点击发送后，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豫章的夜晚正在降临。
她知道，江辰看到邮件后，大概率会同意她的建议。
而一旦合作正式启动，方舟系统的全球版图，将从亚洲、欧洲、北美，进一步延伸到非洲大陆。
距离那条五亿活跃用户的安全线，又将迈进一大步。
......
江辰回到庄园时，已是深夜。
车子穿过厚重的铁艺大门，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车道缓缓驶入，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排的百年橡树，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婆娑摇曳。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乔治亚复兴风格的石砌别墅。
三层，正立面排列着六根白色爱奥尼柱，在夜色中显得庄重而沉静。
这栋庄园占地超过三万平方英尺，是江辰在华盛顿的住处之一。
前主人是一位破产的华尔街大亨，帝国集团通过一家空壳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收入囊中。
室内装饰着大理石壁炉、手工雕刻的桃花心木护墙板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的油画原作，每一幅都足以让博物馆垂涎。
但江辰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些陈设，对他来说，这里只是一个睡觉和处理文件的地方。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管家端来一杯温水，然后退出了房间。
江辰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壁炉上方那幅落日的油画上，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方舟科技的制裁解除了，手机在美国的铺货进展顺利，媒体评价普遍正面，市场占有率正在稳步攀升。
随行的公关团队告诉他，舆论风向已经逆转，曾经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正在被客观甚至友好的评测取代。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
但江辰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方舟科技只是帝国集团这艘大船上的一块甲板，而真正驱动这艘船前进的引擎之一，是洛克马丁。
俗话说，枪炮在手，天下我有！
洛克马丁对帝国集团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它不仅仅是帝国集团旗下的一个军工子集团，更是帝国集团在全球高端防务领域的技术支柱。
洛克马丁掌握着全球最顶尖的军用雷达技术、电子战系统和导弹防御方案，其研发团队中有数百名拥有美国安全许可的顶级工程师和科学家。
在被制裁之前，洛克马丁是美国国防部最重要的供应商之一，与五角大楼签订着数十亿美元的长期合同，其技术储备和工程能力在西方军工体系中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正是因为有洛克马丁的存在，帝国集团才能在防务领域拥有与美国本土巨头平等对话的资格。
制裁令下达后，洛克马丁的在美业务被全面冻结，所有合同被中止，数百项专利和技术资料被封存，数千名高薪工程师被迫离职或被竞争对手挖走。
虽然帝国集团通过紧急的技术转移和业务重组，将洛克马丁的部分核心能力转移到了国内和新加坡，但损失依然是惨重的。
那些流失的工程师、那些被冻结的合同、那些无法继续推进的研发项目，每一项都是无法量化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洛克马丁的缺席，让帝国集团在全球军工产业链中的地位大打折扣。
没有洛克马丁，帝国集团在防务领域就只能依靠国内的业务，无法再参与西方市场的竞争。
而国内的市场规模和技术水平，与全球顶尖水平之间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如果洛克马丁的制裁不能解除，帝国集团在防务领域的技术优势将在未来五到十年内逐渐消磨殆尽。
江辰放下水杯，明天下午，他将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商务部大楼里，与亨利·克莱尔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谈。
方舟科技的制裁已经解除，但那只是开胃菜。
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是让洛克马丁重新站起来。
他知道这很难，比解除方舟科技的制裁要难得多。
国会里的强硬派可以接受一家手机公司进入美国市场，但他们绝不会轻易同意帝国集团旗下的军工企业重新在美国开展业务。
但他有信心。
他起身走向书房，书桌上摊着几份法务团队准备好的谈判方案。
他在椅子上坐下，翻开第一份文件，拿起笔，开始在上面批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而书桌上的台灯，亮到很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晚宁走了进来，说到：
“老板，伊莎总给您发了邮件。”
江辰没有抬头，笔尖依然在文件上移动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说了什么？”
楚晚宁站在书桌旁，轻声汇报道：
“伊莎总说，传音手机的创始人竺兆江今天下午亲自来了豫章，希望能在传音的中端机型上搭载方舟系统，主攻非洲市场。
技术团队已经做了初步评估，结论是可行的，但需要对系统进行针对性的性能优化，以适应低端硬件的配置。
伊莎总的建议是批准启动合作谈判。”
江辰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文件上划动。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手头那页批注完，才放下笔，抬起头来。
“传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描绘航海场景的油画上，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
“非洲之王，年出货量超过两亿台，主要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运营。”
“是的。”
楚晚宁点头，“竺兆江亲自来的，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到总部前台递的名片。”
江辰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伊莎发来的邮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邮件内容与楚晚宁汇报的一致，附件里还有一份技术评估报告的摘要。
他看完，将手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