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黑的改装乌尼莫克房车，在泥泞的公路上狂奔。
张萌萌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住胸口，咳嗽不断。
“咳咳——”
一滩血沫子喷在仪表盘上。
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团火炭，烧得慌。
视线也开始模糊。
前面的路变成了三条。
晃来晃去。
“妈的……”
张萌萌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薛辉瘫在真皮座椅上，左手搂着呼吸微弱的丁倩，右手搂着高岛凉子的那残缺不全的尸骸。
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张萌萌叹了口气。
幸好刚才把薛辉给抢回来了。
要不然，会显得破晓城没了主心骨，恐怕会遭人觊觎。
现在好了，至少薛辉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坐进车里，对方应该不敢追杀过来吧？
张萌萌嘴角勾起得意。
他拿出电话，打给李贵发。
“喂，发哥。”
“我把薛辉的尸体给抢回来了。”
“你注意看着点，我开了一辆黑色的乌尼莫克房车，就是万鹏的那辆车。”
“可千万别打我啊！”
“车里还有丁倩嫂子！”
“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贵发的大嗓门。
“萌总！”
“收到！”
“你坚持住！”
“我们正在往你那边飞，已经在看到烟了！”
“估计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挂断电话。
张萌萌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丁倩嫂子！”
“听见没？”
“李贵发他们马上就到了。”
“再撑一会儿。”
后排没动静。
丁倩微微蹙眉，似乎非常难受。
薛辉依旧打着呼噜。
张萌萌苦笑一下。
忍着浑身的伤痛，深踩油门。
只希望能尽快与李贵发他们碰面。
车子拐过一个大弯。
张萌萌瞳孔猛地一缩，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前面黑压压一片。
全是人头。
不。
准确的说，是丧尸。
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把路堵得死死的。
少说也有几百只。
而且不光是一级丧尸。
尸群中间还混着好几只大块头。
是二级精英丧尸！
“咳——！”
张萌萌剧烈咳嗽，口喷鲜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平时遇到这种尸群，也就是轻松几个冲锋就完事。
可现在不行。
他连睁着眼睛都费劲，身体透支得厉害。
内脏也受了伤。
根本没法打。
丧尸们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吼——”
嘶吼声响彻街区。
尸群快速涌来。
张萌萌咬紧后槽牙，猛打方向，一脚油门拐进岔路。
然而。
前方居然还有丧尸。
只是数量没有刚才那么多。
“靠！”
张萌萌怒骂。
不管了。
冲过去！
他抓紧方向盘，狠踩油门。
周身焊接钢板的乌尼莫克房车，咆哮着冲进尸群。
“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不断。
黑血溅满了挡风玻璃。
雨刷器拼命刮，都刮不干净。
车身剧烈颠簸。
像是开在搓衣板上。
丧尸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补上来。
还有丧尸被卷进车底，卡在了轮子里。
“嗡嗡嗡——”
前车轮打滑空转。
手动切换四驱模式。
后轮咆哮着向前推进。
“咔咔咔——”
顿挫越来越大，车速越来越慢。
可后方主路上的尸群已然追了过来。
“咣当！”
一声闷响。
车子彻底卡住了，完全无法前进。
张萌萌大骇，赶紧挂入倒挡，双手猛打方向盘。
“轰轰轰——”
乌尼莫克房车咆哮着脱困，撞上后方尸群。
然而。
四面八方的丧尸已经围了过来，利爪拼命拍打车窗。
“嘭嘭嘭嘭……”
几只二级精英丧尸冲到近前，抡起起硕大的拳头就开始砸门。
“咣！咣！”
钢板凹陷，车身剧烈摇晃。
张萌萌急了。
冲着后排大吼。
“薛辉！”
“别睡了！”
“你还能再回光返照一次吗？！”
“要不然丁倩肯定会死在这里！”
没人理他。
回应他的只有那雷打不动的呼噜声。
“槽！”
张萌萌气得大骂。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
爬到副驾驶位置。
打开车顶射击孔，操控上面的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
“咳咳咳！”
枪身剧烈震动，张萌萌大口咳血。
火舌喷吐。
大口径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扫出去。
但这根本不管用。
丧尸太多了，前仆后继。
二级丧尸跳上车顶，抓着烫手的枪管子用力一掰。
“咔嚓！”
重机枪应声折断。
完了。
连车载武器都没了。
张萌萌心中冰凉。
他摸出手机。
手抖得厉害，摸索着拨通了白晓的号码。
急得都快哭了。
“喂？萌总？”
接通了。
不是白晓。
听声音，居然是叶薇。
“白晓呢？！”
张萌萌吼道。
“快让她放个大招！”
“我们快要死了！”
叶薇语气慌乱。
“大大大……大姐昏过去了。”
“她刚才为了掩护你们，透支太严重。”
“现在还没醒……”
张萌萌手一松。
手机滑落在大腿上。
深深的绝望感包裹全身。
就在这时。
后面传来了浓重的引擎轰鸣声。
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声音来自后方，那不是李贵发大军……
是特么罗保富大军！
靠！
那帮孙子追上来了！
张萌萌透过尸群的缝隙看去。
钢铁洪流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咳咳咳——！”
张萌萌狠狠咳嗽几下，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没办法了。
只能这样了。
他转身爬到后排。
一把抓起熟睡的薛辉。
“妈的，我就不应该折返回来救你！真是多此一举！”
张萌萌叫骂着，一边摇开车窗，一边把薛辉往外推。
丧尸的利爪见缝插针伸了进来。
死死抓住了薛辉身子。
外面抓，里面推。
薛辉顺车窗滑了出去。
“吼吼吼！”
丧尸们兴奋了。
疯狂扑咬细皮嫩肉的薛辉。
就连堵在汽车前方的丧尸，也被这动静吸引。
纷纷嚎叫着冲了过来。
张萌萌暗道一声侥幸，赶紧摇上车窗，爬回驾驶位。
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轰——”
乌尼莫克碾过几只落单的丧尸。
险险冲出了包围圈。
张萌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薛辉那个位置。
已经堆成了一座尸山。
根本看不见人了。
“吃吧，快点吃……总比落在罗保富的手里强！”
张萌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车子轰鸣着远去。
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