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那滴毒液,实际上他有些过于自信了,影子的望气符和灵瞳并不是万能的。
苏醒并不知道自己避免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这蚀魂露虽然要不了苏醒的命,但是……
所以,苏醒还是泡着池子,等着自己点的那杯冰凉麦酒。
没过多久,远处水疗大厅的合金侧门“叮”的一声轻响推开。
一名酒店侍者推着小巧的送餐小车缓步走入。
小车台面放着玻璃杯,琥珀色的麦酒上面浮着薄薄一层碎冰,酒香淡淡地散开。
侍者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五官端正,脊背挺直,走路的时候脚步稳而轻,是那种在酒店里做了几十年、习惯了端着托盘走路的老人。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酒店制服,袖口和领口浆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推着送餐车,目光平和地扫过水疗大厅,然后朝着苏醒所在的方向走来。
苏醒睁开眼,看向侍者,侍者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推着送餐车朝苏醒走了过来。
在影子的眼中,此人是一个4阶的白银职业者,以他的年纪和生命磁场来看,应该是一个生活职业者。
毫无威胁。
侍者弯腰从餐车上端起那杯麦酒,动作很慢,很稳。
当麦酒离开餐车台面的时候,苏醒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嗒。
像是某种机括被触发的声音。极细微,极短促,寻常人根本听不见。
他瞳孔骤缩。
整个送餐车在他面前炸了。
但苏醒没有动,因为身前有影子,还有那护道者,但是他还是假模假样地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然后爆炸停住了。
爆炸膨胀到一米直径的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合拢包裹。
墨绿色的毒气、灼白的灵能烈焰、飞溅的金属碎片、压缩到极致的冲击波,全部被禁锢在一颗无形的球体之中。
球体之外,暖雾照常升腾,池水照常循环,灵晶穹顶照常模拟星空。周围那几个别区选手甚至没有抬一下头。
而那个抬起麦酒的老年侍者,此刻也在那颗球体里。
爆炸的灵能冲击波最先触及他,墨绿色的毒气紧随其后,然后是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灼白烈焰。
他的身体在球体内部被撕裂、灼烧、腐蚀,短短半息之内,血肉消融,骨骼碎裂,整具躯体化作一团模糊的暗红色雾霭,混入爆炸的混沌之中。
他没有惨叫。
因为他根本来不及。
“他应该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一个声音轻轻出现在苏醒的耳边。
苏醒偏过头,看见楚玄歌从虚空中一步迈出。
楚玄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休闲外袍,头发松松束着,面容清俊,眼神平静。
他像是刚从附近散步回来一样,姿态闲适地站在池边,右手虚抬,五指张开,对着那颗正在膨胀的爆炸球体轻轻一握。
那颗直径一米的爆炸球体急速收缩。
从一米变成拇指大小,楚玄歌手掌一翻,那爆炸球体飘入他掌心,他五指合拢,轻轻一握,再伸开手,掌心空空如也。
一切消失不见。
水疗大厅里暖雾依旧升腾,池水依旧循环,灵晶穹顶依旧模拟着星空。
周围那几个别区选手依然闭目泡在池中,有人低声闲聊,有人闭目养神,浑然不知方才在他们身边发生了一场足以将整座水疗中心夷为平地的爆炸。
楚玄歌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看向苏醒。
“吓着没有。”
“有点。”他实话实说,“这老头伪装得太好了,我都没看出他居然……”
“他没有伪装,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低阶生活职业者。”楚玄歌走到池边,随手拿起苏醒搁在旁边的浴巾擦了擦手,“可这不影响他把一颗科技炸弹送到你的身边。”
“这侍者在这里已经工作二十多年了,履历清白,有儿有女,家庭幸福。”
“这种人能被收买,多半是发现自己的孩子全都不是亲生的,搞一笔钱享受一下,然后利用株连条款报复一下老婆和孩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挺成功啊。”楚玄歌大胆假设着,看向苏醒。
“……”苏醒沉默了一下,拱手行礼,“多谢师祖,你这是……”
“哦,自从你来这首阳城,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了。星河有事,叫我帮帮忙。”楚玄歌用手指剔了剔牙,“谁叫我有空呢。”
他接着看向苏醒,说道:“你小子能不能别折腾啊,大晚上的不在自己房间待着,跑这儿来干鸡毛啊。”
“你知不知道,你跑这水疗中心放松一下,我都替你挡了六波刺杀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些。”
苏醒顺势说道:“师祖法力高深,修为通天,这些家伙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这些家伙虽然实力不行,但是花样繁多,为了保护你小子,我不得不注意力集中,消耗很大的。”
楚玄歌朝着苏醒伸出右手,一把握住苏醒的后脖子,将他从水池中提溜出来。
苏醒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猫,四肢自然下垂,姿态极其配合。
他和这位元婴师祖的修为差距摆在那儿,挣扎是毫无意义的,不如省点力气。
“给我老实一点儿。”楚玄歌抓着他使劲一扔。
苏醒只觉得眼前色彩狂闪,空间在身侧急速拉伸又折叠,然后他感觉整个人从一个极高的地方被丢了下去,后背砸在柔软的床面上,弹了两下才稳住。
“你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不要贪图享受。”楚玄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师祖我年纪大了,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弟子知道了。”苏醒穿着湿漉漉的泳裤从大床上一跃而起,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绝对不给师祖找麻烦。”
无人回应。
苏醒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站了几息,确认楚玄歌确实走了,才慢慢直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湿透的泳裤,又看了一眼被水渍洇湿的床单,叹了口气。
这尼玛元婴真人就这么强了,搞屁啊,这得苟到什么时候。
这已经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了,这是力量层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