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一鸣的头直直栽进大地。
他的护体气劲在最后关头猛然爆发出来,硬生生承受了第一波撞击。
头没有炸开。
可他的脖子承受不住。
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苏醒摔投的加速度,全部集中在颈椎那一小段骨节上,加上苏醒特意调整的一点微小角度。
护体气劲护住了皮肉,护住了头骨,可颈椎之间的软骨、韧带、关节囊,在那一瞬间的冲击下被生生撕开。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商一鸣的头猛地往前折了一下,角度诡异得不正常。他的后脑勺几乎贴到了自己的后背,整条脊柱在颈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弯折。
然后他瘫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一摊被抽掉骨架的泥,四肢软塌塌地铺在碎石地面,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他的意识没有断,武者强大的生命力吊着他的一口气。
但他也不能动了,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竞技场的穹顶,可脖子以下,什么都动不了。
苏醒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
商一鸣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喘气。
“你的天赋,没有触发。”苏醒蹲下来,声音平静,“因为伤你的是大地,不是我。”
商一鸣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向苏醒。
“我……”商一鸣终于艰难开口,然后被苏醒一把抓住下巴,巧劲一挫,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苏醒同时感到一股巨力作用在自己的下巴上,他的下巴也被卸了。
“我靠你老母,这天赋还没完了是吧。”苏醒心里暗骂道,不得不将自己的下巴重新按了回去。
商一鸣终于慌了,他看向苏醒的目光中带着哀求,带着一种强烈的求生欲,当然了,这是苏醒猜的。
台下死一般寂静,方才还喧嚣沸腾的看台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观众、灵影转播的看客,全部死死盯着擂台之上的画面。
几息之后,惊雷般的哗然轰然炸开。
“摔出去,砸在地上,伤他的是地面,不是苏醒。”
“原来还可以这么用摔投技,只改变位置,伤害交给地形。”
“我的天,这天赋的漏洞居然被苏醒硬生生挖出来了。”
“我知道了,刚才苏醒踢出去的那块石头,是真正的投石问路啊。”
……
看台热闹了,虚拟擂台里却是无比的安静,苏醒没开口,商一鸣开不了口。
擂台碎石地上,商一鸣下巴脱落,颌骨歪向一边,嘴巴合不拢。
喉咙嗬嗬嗬不断滚出破碎的气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颈椎粉碎性重创,躯干四肢彻底失去控制,唯有胸腔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以他的肉身底子,不靠外界救治,他还能硬撑约莫十分钟。
苏醒往后退开两步,不再靠近商一鸣。
苏醒绝了他开口的机会,他只能等死了。
刚才给了他机会,他不把握,苏醒只能要了他的命,说到做到。
武夫、修者,只要是靠暴力生活的人,不表现得狠一点,就会有无数的麻烦等着你。
看台的前排,突然站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量不高,面容与商一鸣有五六分相似,穿着一身暗青色锦袍,袖口绣着商氏的家徽。
他身边同时站起了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清一色商氏族人。
“苏醒选手。”中年男子大声朝擂台内喊道,声音被擂台外的灵能扩音阵放大,传遍整座竞技场:
“我是商一鸣的族叔商远舟。我侄儿已经输了,比赛已经结束,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一命。”
苏醒转头看向此人,然后又看向裁判席。
“擂台规则我清楚,我们不会也不敢干涉场上比武,但我们可以谈谈交易。” 商弘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我商家,出价一百万一阶灵石,求你手下留情,允许他认输可好。”
我靠,还有这样的收获,这商家看来还有点底子啊。
开口就是一百万,不过这商一鸣的底子确实不错,抛开他的天赋加成,都可以排进一百二十八的种子行列。
加钱居士苏醒立刻忘记了刚才对商一鸣的必杀之心,既然可以这么玩,他一个养气缚心流的四代单传嫡长徒,这价自然是可以谈的了。
“你家最优秀的弟子就只值这点钱?”苏醒问出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这不是菜市场,也不要把我苏醒当成是菜市场的摊贩,你还有一次开价的机会。”
商远舟和那七八个商氏族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商一鸣躺在碎石地上,眼珠左右转动,看着族人们围成一圈讨论他的身价。
他下巴歪着,合不拢嘴,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嗬嗬的气音越来越弱。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
商远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割了肉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一阶灵石。”
苏醒眼皮都没抬。
商远舟咬了咬牙:“外加商一鸣本人的所有个人财产,我们做主全部给你。”
苏醒终于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商家是一个大家族,我们只能给这么多了,要是你还是不同意。”商远舟叹息了一下,“那就是一鸣的命了。”
商远舟这话说得有水平。
明面上是加码,暗地里是道德绑架。
三百万灵石加商一鸣本人的全部身家,这条件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可最后那句“那就是一鸣的命了”,听着像是无奈,实际上是在告诉全场观众:我商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苏醒非要赶尽杀绝。
苏醒看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不简单。
作为一个大家族,他们给商一鸣的标价其实就是三百万灵石,多了一分没有。
至于商一鸣的个人财产,恐怕不多,只能算是个添头。
不过苏醒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到手的利益划不划算。
三百万灵石加商一鸣的全部身家,这个价码已经超过他预期了。
他走到商一鸣身边,双手扣住他的下巴,指尖巧劲一送,咔哒一声,把脱臼的下巴接了回去。
“我……投……降……”商一鸣的话语中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