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正听得专注,冷不丁听到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不禁微微一愣。
她顺着李枕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与深邃的沟壑,随即嗤笑一声。
褒姒非但没有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身子,让那道巍峨深邃的沟壑在纱衣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似要裂衣而出。
她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睨了李枕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
“我今日这身穿着,也能跟《大学》与修身扯上关系?”
李枕看着她这副颠倒众生的风情,朗声大笑。
他手掌顺着褒姒的背脊滑落,在那丰盈挺翘的丰臀上重重一捏:
“修身之要,在正其心。”
“你今日这身穿着,明媚娇艳,丰盈动人,乃是顺应天性之美。”
“我见你而心生欢喜,见你而忘却尘俗烦忧,这便是‘正心’。”
“不压抑本心之悦,不虚伪做作。”
“坦然欣赏这世间之美,享受这闺阁之乐,不被世俗礼教所绑架,这便是诚于本心。”
“你以这天生丽质、丰盈之躯,润泽了我的身心,让我在这喧嚣尘世中,得享片刻的安宁与极致的欢愉。”
“若我连你这般绝色都不敢正视、不敢亲近,反而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
“那是‘自欺’,也违背了《大学》中‘毋自欺也’的根本。”
“是以——”
“夫人今日这般穿着,不仅合乎‘修身’,更是助我‘正心’的一大资粮。”
褒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想不到我在郎君这里,竟还有此等用处。”
“那——”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李枕的胸口,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风情:
“郎君需要我现在帮你——”
“好好的正一正心吗?”
李枕眸光微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扣住褒姒的后脑,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你这妖妃,打算怎么帮我正心......”
褒姒轻咬着朱唇,眼底漾开一抹潋滟的波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头埋了下去......
车帘外的春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原野上的桃杏花开得正盛。
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远处的林间传来,衬得这车厢内的安静愈发分明。
车厢内,春意渐浓。
姜涟侧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田野上,指尖轻轻捻着衣角。
郧妘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膝间的衣料上,一动不动。
她听着车厢内传来的细碎声响,只觉得脸颊隐隐有些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等车帘重新微微掀起时,已是两刻之后的事了。
褒姒坐直了身子,伸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车窗外的景色,面上残留着淡淡的绯色。
李枕靠在后壁上,半阖着眼,嘴角带着一抹餍足的弧度。
马车外,春风和煦,桃杏烂漫。
远处,淮水波光粼粼,桑林翠绿欲滴。
“尊长,到了。”
内小臣寺仲奸细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李枕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笑着说道:
“走吧,下去看看。”
“瞧瞧这仲春相会,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起,春风带着花香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枕率先下车,身着一袭素色布衣,外罩一件普通的青布袍子,看起来与寻常富户子弟无异。
褒姒理好最后一丝衣带,恢复了那副端庄妩媚的模样,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她以一块素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眸,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风情。
姜涟和郧妘亦跟着下车,皆是布衣素装。
几人下了马车,沿着一条铺满细碎白花的野径,缓步向着淮水河畔走去。
踏入集会边缘,混杂着泥土潮气、兰草清香与桑叶淡涩的浓郁气息便扑面而来。
仲春二月的淮水之畔,早晚虽还带着几分微凉,但正午的暖阳已烘得人浑身舒泰。
宽阔澄澈的淮河支流,水波缓缓荡漾。
岸边的浅滩上,清浅的河水哗哗流淌。
不少乡野男女正蹲在水边掬水洗手,行祓禊祈福之礼。
滩涂上,新生的嫩草如茵,细碎的白色荠菜花点缀其间。
野桃与山杏三三两两绽在岸坡,灼灼其华,似云霞漫卷。
放眼望去,整片河滩与桑林连成了一片喧闹的露天集会,规模堪比乡间大市。
“这就是仲春相会啊,很热闹啊,跟赶庙会差不多。”
李枕目光扫过眼前这喧闹如市井般的盛大场景,心情格外的舒畅。
人群泾渭分明。
主体皆是些适龄未婚的国人与乡野庶民青年,占了七八成。
他们三五成群,或是在开阔的河岸边围坐对歌、嬉笑打闹。
或是手持新鲜采摘的兰草,临水擦拭手臂,祛除一年的晦气。
那些未嫁的乡野女子,多穿着素色粗布短襦与齐膝布裙,头发简单挽成垂髻,插着一根柳枝或编织的草簪。
她们大方直白,毫无后世古代王朝闺阁女子的拘谨扭捏。
若是在人群中看中了合眼缘的男子,便会主动上前搭话对歌,甚至大方地邀约一同往桑林深处走走。
不远处,成片的桑林,刚刚抽出轻薄透亮的嫩绿新芽。
阳光穿过层层枝桠,在林间碎落成斑驳的光斑。
林下阴凉干爽,正是男女结伴闲谈、驻足相约的绝佳去处。
不少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避开人群,在林间小声交谈。
边缘的高地土台上,设着简易的社祠小坛,正举行着祭拜土地与桑神的春社祭祀。
小贩推着简易货担,吆喝着叫卖干脯、粗酒与麻糖、编织草饰。
官府指派的媒氏吏员带着一二小吏,分散在河滩各处巡行,不算严苛看管,只防止斗殴强抢。
孩童追逐嬉闹的叫嚷声,与风吹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毫无礼教束缚的松弛与欢快。
这里并没有礼教森严的拘谨,反而透着一股子原始热烈的生命力。
李枕视线微转,落在那片桑林深处。
那里光线稍暗,却是一对对男女避开的繁华地。
他们或是并肩而坐低声絮语,或是男子摘下一枝初生的芍药,试探着递到女子手中。
桑林边缘的角落,时不时能看到几个衣着虽是布衣、但气质明显有些畏缩的男子。
正缩着脖子,做贼似的扫视着四周,生怕被人认出。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一些大腹便便、布衣整洁的男子。
那些人倒是一脸坦然,身后跟着几个仆从,大摇大摆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打量,见着合眼的,便私下招手唤来身边的人低声嘱托。
“这便是......仲春令会男女?”
郧妘望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