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仪这个时期的楚国,是真的穷。
不仅穷,还属于蛮夷化方国。
这个时期的楚人,自认偏处荆蛮,礼乐汉化很浅,举国风气尚武。
日常消遣是射猎、角抵、饮酒,不推崇静坐对弈这类文雅脑力游戏。
公室财政紧绷,高层心思全都放在开荒、镇抚蛮夷、积蓄武力,更没有风气培养这类闲艺。
即便郧楚通婚,郧妘带入郧地的麻将和弈棋玩法。
也没有内廷妇人会跟她玩,更没时间,也不愿意玩。
文化隔阂太深。
诸夏体系的诸侯国,‘文圣’弄出来的麻将,跟围棋一个档次。
被视作推演兵略、静心修德的君子闲艺。
贵族子弟闲暇宴饮、待客常用来对弈或打麻将来消遣。
诸夏诸侯国礼乐体系完善,士大夫圈层互相交际,麻将和弈是体面社交项目。
基本人人懂规则,只是水平高低不同。
楚国就不同了。
此时楚国上层整体礼乐汉化很浅。
主流消遣是观巫舞、听本土巫歌、水边踏青采撷、观看部族角力。
没有人学习中原士大夫这套脑力的闲艺。
楚国本土的贵族女眷,自小接触不到麻将和棋具,也没有师长教习规则。
且楚国家底偏单薄,很多卿大夫封地偏远。
夫人需要统筹封地内女红织造、收纳山林物产、督导依附民劳作、主持家内小型祭祀,琐碎事务不少。
闲暇本就远少于郧国养尊处优的公室贵女。
此时的楚国,物质上穷的没时间玩,文化上也不屑玩。
别说是全套的麻将了,整个诸国境内甚至都很难找一套像样的棋具。
本土楚女的日常是,巫祭观舞、结伴进山采摘山果药材、纺织缝纫、观摩部族比武射猎。
完全不会接触麻将和弈棋。
郧妘嫁到楚国后,自然也就再也没碰过麻将。
“二万。”
郧妘随手打出了一张。
“胡了。”
李枕伸手将牌推倒,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郧妘一怔,低头看了看李枕推倒的牌面。
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打出去的那张贰万,脸色微微变了变。
褒姒、姜涟也笑意盈盈地看向郧妘。
那些舞姬们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郧妘,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郧妘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变了又变。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脱——”
说罢,她双手颤抖着解开狐裘的系带,将外面披着的雪白狐裘解下。
随手放在一旁,露出一袭素白深衣。
“继续。”
第二局开始。
郧妘摸牌的动作比方才稍微稳了些,却依旧带着明显的生涩。
她犹豫了片刻,打出一张一条。
“一条。”
牌落桌面的声音还没散尽,褒姒已轻轻推倒手牌:
“胡了。”
郧妘看着褒姒摊开的牌面,脸色又沉了几分。
众人又笑着看向郧妘。
郧妘暗暗咬了咬牙:“我脱——”
她伸手解开腰带,将外衣褪下,放在一旁,露出了里面贴身的中衣。
里衣的衣料轻薄,隐约勾勒出成熟妇人丰润诱人的曲线。
“继续。”
牌局继续。
郧妘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牌面,指尖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摸了一张牌。
“三筒。”
姜涟笑着轻轻推倒手牌:“胡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郧妘身上,带着那种掩不住的笑意。
郧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里衣。
里衣要是再没了,身上可就只剩下肚兜了。
郧妘的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那些带着笑意的眼神。
郧妘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你们欺负我......”
“哪有你们这么打的,就抓着我一个人胡。”
她就算多年未碰,生疏至极,却也知道麻将不是这么打的。
若是给钱,这种抓别人的,都是赢的最少的。
贵族都不缺钱,打麻将基本上都会冲着自摸去的。
哪有这种,三个人就盯着她抓。
这才三局,就快把她给扒光了。
李枕看着她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看着她倔强地咬着唇瓣,不肯让泪水落下的模样,不禁微微一怔。
从这女人那句‘寡小君’的自称,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多半是一个诸侯国国君的正室夫人。
一个诸侯正妻,流露出这种哭唧唧的侍妾做派。
实在是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谁家教出来的嫡女。
褒姒微微挑眉,眼底同样流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枕笑着说道:
“牌是你自己出的,又不是我们逼着你出的,怎么能说是欺负你呢?”
郧妘眼底光芒闪了闪,忽然伸出双手,握住了李枕搭在桌沿上的手。
她仰起头,那双美眸中水光潋滟,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婉:
“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李枕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她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又抬眼看向她:
“怎么,想耍赖?”
郧妘摇摇头:“妾没说不脱......”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又落回李枕脸上,声音愈发勾人:
“这样,我们回屋,妾脱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李枕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不还是耍赖?”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些正笑意盈盈看着这一幕的舞姬们:
“她们输了,都是在这脱。”
“你输了,却要回屋脱。”
“这像什么话。”
“你觉得这对她们来说,公平吗?”
那些舞姬闻言,也纷纷掩唇娇笑起哄:
“是啊,姐姐,咱们都是一样的规矩。”
“姐姐这般身段,便是让我们看看又何妨。”
“姐姐还是快脱吧,别扫了尊长的兴。”
郧妘听着周围的起哄声,脸上红白交加,眼中光芒闪了闪。
忽然,她捂住胸口,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蹙,
“唔......”
她身子软软地往李枕那边歪去,气息急促微弱:
“妾......妾胸口有些难受......”
“快......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郧妘微微仰首,美眸半阖,长睫微颤:
“咱们回屋......您帮妾揉揉......”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