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
九响归山钟,震动群峰。
无数闭关长老破关而出。
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齐齐望向山门方向。
整个宗门,已经数百年没有响过九次归山钟了。
上一次,还是那位传奇人物离开宗门,踏上诸界远行之路的时候。
而今天——
它竟再次响起。
血煞峰上。
诸位长老神色惊疑不定。
“难道,是哪位老祖出关?”
“不对,若是老祖,护宗大阵不会主动鸣钟!”
“九响归山……唯有故人归来!”
“莫非……”
想到某个名字,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
山门之外。
陈青山依旧站在原地。
四周守山弟子早已满脸震惊,双腿发软。
他们入门不过几十年,自然不知道当年的往事。
可宗门典籍里,关于九响归山钟的记载,却人人都背得滚瓜烂熟。
九响者。
宗门最高礼遇。
见钟如见掌教。
任何人不得阻拦。
“前……前辈……”
守山弟子声音发颤。
“敢问尊号?”
陈青山想了想。
忽然发现,自己离开太久,似乎已经很少提起自己的名字。
诸界之中。
有人称他远行者。
有人称他见证者。
也有人称他无主时代的引路人。
可归根到底。
他最初,只是个想活下去的魔门弟子。
于是。
他笑了笑。
“陈青山。”
轰!
几个守山弟子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陈青山?
那个陈青山?
典籍里记载的——
血煞宗有史以来最离谱、最神秘、最不能招惹的传奇人物?
那个被称作“苟道祖师”的存在?
下一刻。
扑通!
几个年轻弟子直接跪下了。
“拜见陈祖!”
“弟子不知祖师归来,还请恕罪!”
陈青山嘴角抽了抽。
祖师?
自己什么时候成祖师了?
就在此时。
一道爽朗的大笑,忽然自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
“老夫就知道!”
“除了你小子,没人能让归山钟响九次!”
轰!
血光掠空。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的老者落在山门之前。
正是血煞宗大长老——
李玄山!
当然。
如今已经没人敢叫他大长老。
整个修真界,都尊称一句——
玄山老祖。
可看到陈青山的一瞬间。
这位威震天下数百年的老魔头,眼圈竟微微泛红。
“臭小子!”
“你还知道回来?”
陈青山愣了愣。
随即笑了。
“李长老。”
“多年不见。”
李玄山顿时吹胡子瞪眼。
“什么李长老!”
“老夫现在好歹也是老祖级人物了!”
说着。
他忽然顿住。
上下打量陈青山。
越看。
越心惊。
因为——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之人,像是凡人。
又像是一整片天地。
没有威压。
没有气息。
可偏偏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灵气自然流动。
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韵律的一部分。
李玄山沉默片刻。
忽然苦笑。
“看来。”
“你已经走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远了。”
陈青山摇摇头。
“只是看见了更多东西而已。”
“修行,从来没有终点。”
李玄山闻言,怔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不错!”
“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明明强得离谱,说话却跟个普通弟子似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
血煞宗上空。
越来越多的长老赶来。
很快。
漫天遁光停驻。
数十位威震一方的魔道巨擘,齐齐看向山门。
然后——
集体沉默。
下一刻。
轰然行礼!
“恭迎陈祖归山!”
声音震动群山。
无数年轻弟子彻底傻了。
他们虽然知道陈青山是宗门传奇。
可没想到——
连这些老祖,都要行礼!
陈青山无奈叹气。
“诸位,不必如此。”
“我不过回来看看。”
一位白发长老激动道:
“陈祖当年护宗之恩,开道之恩,岂敢忘记?”
“若无陈祖,岂有今日血煞宗!”
众人纷纷点头。
数百年来。
陈青山早已被神化。
甚至很多弟子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飞升到了不可知之地。
谁能想到。
他竟真的回来了。
就在气氛逐渐热烈时。
忽然。
整个血煞峰,安静下来。
风停了。
云静了。
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
那位存在,醒了。
血煞峰顶。
那座沉寂数百年的血色大殿。
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红衣身影,踏空而出。
没有惊天威压。
也没有撼动天地。
可她出现的一瞬间。
所有长老、所有弟子,全部低头。
“拜见掌教!”
声音响彻天地。
陈青山抬头。
目光,穿越漫长岁月。
终于再次落在那道熟悉身影之上。
红衣依旧。
容颜未改。
仿佛时间,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那双眸子,依旧带着几分慵懒。
几分危险。
还有——
几分似笑非笑。
她看着陈青山。
良久。
轻轻开口:
“找到大道尽头了吗?”
天地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是掌教数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而陈青山,却忽然笑了。
和当年那个初入魔门、战战兢兢的小弟子不同。
如今的他,已经走过无数世界。
见过无数文明。
最终,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于是。
他缓缓摇头。
“没有。”
“不过。”
“我发现了一件事。”
女魔头眉梢微挑。
“哦?”
陈青山望着她。
轻声道:
“大道,本来就没有尽头。”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
女魔头忽然笑了。
笑容明艳。
像当年一样。
“看来。”
“你终于长大了。”
一句话。
让李玄山等老一辈人物,集体沉默。
整个天下。
恐怕也只有掌教,敢这么评价陈青山了。
偏偏——
没人觉得有问题。
因为。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个当年被卖进魔门、天天想着怎么保命的小家伙。
确实是掌教亲手看着成长起来的。
片刻后。
女魔头轻轻抬手。
“回来吧。”
“本座正好有件事,要问你。”
陈青山一怔。
“什么事?”
女魔头嘴角微微上扬。
“关于——”
“最近总有人,在天外偷看我们的事情。”
轰!
这一瞬间。
陈青山眼神,第一次微微一凝。
原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