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的爆炸声隔着一层防护罩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被子听人打架。
白从安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
白安星挨着他坐着，小脸紧绷，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星星。”
“嗯？”
“你说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白安星摇头，“不知道。”
白从安没再问。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踢得有点重。他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靠着。
白安星立马凑过来，“哥哥，不舒服？”
“没有，就是它动得厉害。”
白安星盯着他的肚子看了几秒，小声说：“它是不是也知道外面在打架？”
白从安笑了一下，“可能吧。”
又是一阵闷响，比刚才更近了。
白从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星星。”
“嗯？”
“你出去看看。”
白安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哥哥你说什么？”
“出去看看，”白从安说，“看看外面什么情况，韩萧他们有没有事。”
“不行！”白安星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我现在没事，”白从安说，“你出去看一眼就回来，很快的。”
“那也不行！”白安星急了，“万一我走了，有人来抓你呢？”
白从安想说老宅里能有什么事，但话还没出口，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上缩了缩。
白安星脸色都变了，“哥哥？！”
“没事……没事……”白从安深吸一口气，想缓过去。
但那抽痛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白安星急得团团转，“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星星……”白从安抓住他的手，声音有点抖，“去……去找许叔……”
“好！我马上去！”白安星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他往外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从安，表情纠结得要命。
“快去！”白从安冲他摆手。
白安星一咬牙，冲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听不见了。
白从安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白从安正疑惑来得怎么这么快，就见那四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白从安顿觉不妙！
“你们，过来做什么？”
陈四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时憨厚老实的样子完全不同。
“先生，外面打得厉害，我们担心您，过来看看。”
白从安面上不动声色，“有心了，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回去？”陈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先生，您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你们想干什么？”白从安面上还算镇定，手却悄悄往口袋里摸。
陈四看见了，笑了一声。
“先生，别费劲了，没用的。”
白从安的手顿了一下。
张顺从旁边绕过来，站在沙发另一侧，堵住了去路。
王老实和刘翠守在门口。
四个人，四个方向，把他围得死死的。
白从安靠在沙发上，肚子又抽痛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
“你们是元初的人？”
“先生聪明，”陈四点头，“可惜聪明得晚了一点。”
白从安深吸一口气，试图拖延时间。
“你们想抓我？”
沉思笑笑，没有否认，“所以还请先生不要反抗！”
张顺在旁边插嘴：“别跟他废话了，外面还在打，抓紧时间。”
陈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先生，配合一下，自己喝。免得我们动手。”
白从安看着那个瓶子，脑子飞快转着。
喝？肯定不能喝。
但不喝，他现在这状态，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四见状，直接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把瓶子往他嘴边凑。
白从安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劲。
陈四直接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白从安嘴里。
白从安只觉一股困意袭来……
……
……
再醒来的时候，白从安只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惨白的灯光。
天花板很高，金属质感的，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是哪儿？
他试着转动脖子，看见旁边摆着各种仪器，金属的，透明的，闪烁着红灯绿灯的。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没什么起伏。
白从安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站在操作台旁边，正在摆弄那些仪器。看不见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过来。
“别动，你现在的状态，动一下都有危险。”
白从安盯着那双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白景明？”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摘下了口罩。
“你……”
白从安话刚一出口，肚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蜷缩起来。
白景明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测仪。
“宫缩频率一分钟一次，强度百分之八十，准备一下，你的宝宝要出生了……”
白从安咬着牙，“你……你要给我接生？”
“不然呢？”白景明反问，但顾及到白从安现在的状态，语气温和了几分，“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白从安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此刻痛得说不出话。
白景明低头看着他。
“别想太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生完了再说。”
肚子里的疼痛一阵接一阵，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肚子里绞。
白从安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白景明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脸上不动声色，但语气严肃了几分：“宫缩间隔四十五秒，强度百分之八十五。再忍一会儿，还不到时候。”
白从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白景明没生气，反而伸手把枕头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稍微舒服点。
“省点力气，别骂人。骂人也要力气的。”
白从安盯着头顶那惨白的灯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南宫霖……
星星……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把他那些念头全绞碎了。
“啊——”
他忍不住叫出声，叫完了又觉得丢人，死死咬着嘴唇。
白景明从旁边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
“放松，给你打一针，能让产程快一点。”
白从安盯着那根针，“你……你给我打什么？”
“催产素，”白景明说，“放心，不是毒药。你现在这样，我要害你早就动手了，不用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