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恩给的坐标，白从安带着白安星，来到了第一个标记点——第七区的一个废弃地下管网枢纽。
刚顺着维修梯爬下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唔，这里的味道有点太重了，感觉不太对……”
白安星皱了皱小鼻子，他胸前的布包动了动，里面的四个小家伙齐齐冒了出来。
见状，白从安皱了皱眉，按照林恩的标记，这里应该是低阶亡灵活动区，小星应当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
他立刻展开精神力感知。
不对！
这起码是五阶，甚至接近六阶的能量水平！
“哥哥，我去，你待在这儿。”白安星明显感觉到了，手指尖已经萦绕起一缕幽光。
“等等，小星。”
白从安盯着管道深处，那里，一个由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你是谁？”
那亡灵体似乎愣了一下，雾气翻涌，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回答：
【我……我是……德里克……】
它居然能交流！
白从安立刻将这个名字通过加密通讯发给了林恩。
几乎是秒回。
林恩的信息弹了出来，附带一份简洁的档案：
【德里克·李，主星户籍，27岁。生前为二阶“地鼠”腺体分化者。档案记录：半个月前，在第七区地下管网维护作业时，因同伴操作失误引发小范围坍塌意外身亡。遗体已确认回收并火化。】
死了？火化了？
那眼前这个是什么？
白从安看着档案，又看看眼前能量凝实的亡灵德里克，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二阶分化者，死后半个月，变成了接近六阶的亡灵？
这“养蛊”效率也太恐怖了！
“德里克？”白从安再次尝试沟通，“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亡灵德里克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他似乎很痛苦：
【……好冷……好饿……吃了……它们……我就……强大了……】
它说的“它们”，显然是指其他的亡灵。
白从安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去……别的地方？”
德里克的意念稍微稳定了些，带着一种茫然的执念：
【等……等玛丽……我女朋友……说好……下班……一起吃……烤肉……】
它徘徊在此地，竟然是因为生前的一个约定。
白从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亡灵生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哥哥，”白安星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他还挺可怜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他虽然想给朋友们加餐，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四个小亡灵也安静下来，缩回了白安星胸前的口袋里。
正要说话，白安星神色一凛，将白从安往身后一拉。
“有人来了！”
通道另一头，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没多久，几道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冲了出来，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他们一眼就锁定了雾气翻涌的亡灵德里克。
为首一人声音经过处理，“目标‘饵料-7号’，回收。”
他身后两人立刻拿出特制的能量束缚网，就要朝德里克罩去！
“等等！”白从安上前一步，挡在德里克前方，“你们是谁？”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让他不舒服的阴冷气息，和“幽灵蛛”很像，但又有点不同。
为首的面具人视线扫过白从安和白安星，似乎有些意外，“灭口。”
白从安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道理。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对面的人就已经动手！
“哥哥！”白安星急了。
立刻闪到了白从安身前。
随着一股雪莲味道弥漫开，冲过来的那人就在众人面前炸成了一团血雾。
“！！！”
白从安虽然知道自家弟弟强，但还真没见过他真正出手的样子。
“你是谁？”
剩下几个面具人见状，转身就想跑。
白安星眼神一冷。
“元初的臭虫。”
他小手一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锁链成型！
“咔嚓！”
那几个面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白安星解决完杂鱼，拍了拍小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他胸前口袋里，四个小脑袋又冒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那边因为受惊而雾气翻腾的亡灵德里克。
“去吧，”白安星对它们说，“那个不能吃，但这些……”
他小手一招，那几个面具人刚才拿出的特制容器飞了过来。
“……这些可以当零食。”
四个小家伙扑向容器，几下就把里面的亡灵分食干净了。
白从安：“……”这投喂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亡灵德里克似乎感知到危险解除，雾气平静了些，依旧执着地念叨着【等玛丽……烤肉……】
白安星歪头看了看它，对白从安说：“哥哥，它且‘吃’了太多同类，留在这里，迟早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还会被坏人利用。”
白从安明白他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朝白安星伸手，“把这个给哥哥用一下。”
“哥哥，你是想带他去见那个玛丽吗？”
“嗯，试试看吧。”
白从安接过白安星递来的特制容器，走到亡灵德里克面前。
“德里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你想见玛丽，对吗？”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玛丽……烤肉……约定……】
“但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她。”白从安指了指容器，“先进来，我带你去见她。我保证。”
德里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化作一道细流，主动钻进了容器里。
“搞定！”白安星拍拍手，胸前口袋里四个小家伙失望地“嘤”了一声——到嘴的大餐飞了。
“乖，回去给你们找别的‘零食’。”白安星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
根据林恩发来的地址，玛丽住在第七区一个名叫明珠的公寓楼里。
白从安和白安星站在公寓楼下。
“哥哥，我们直接上去吗？”白安星仰头问。
白从安摇摇头：“先观察一下。”
他们找了个不远处的长椅坐下。
白从安拿出个人终端，调出林恩同步过来的玛丽近况。
玛丽·陈，25岁，beta，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文员。德里克出事后的这半个月，她请了三天假，之后一直正常上班，但社交动态几乎停止更新。
等了大约半小时，一个穿着素色套装、面容憔悴的年轻女性提着便利袋，低着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