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还可怜那个莫宁儿,合着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局里的棋子,不,合着她根本就不是好人,跟钟建彬一起骗钟老太太。】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不过想不到钟大少那么年轻时就有那么多的计谋呀。】
【英年早婚的钟大少原来是抱着目的结婚的,莫宁儿被他选中真是不幸。】
【当年羊水栓塞是不是真的抢救不及时呢?会不会是过桥抽板呢?】
【羊水栓塞救回来的机会率很低,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可钟大少和莫宁儿结婚的初衷如果是一个计谋或手段的话,真可怕。】
【原来谢小竹追了二少七年啊,转脸就嫁给大少,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得不到二少就拿他哥填空?】
【我说怎么好好的谢家大小姐放着年轻的二少爷不嫁,非要嫁给大好几岁还带个女儿的大少,原来是早就盘算好了啊,这对还真是绝配。】
【我看到了什么?钟二少拒绝了谢小竹,那钟二少跟杨语彤真是真爱呀,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
【钟二少跟杨语彤的确是真爱,在钟家长辈不承认的情况下就领了结婚证,还怀上了孩子。】
【记得上段时间就有谢小竹追过钟二少的事发过出来,可是后来辟谣了,现在又拿出来说,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还是确有此事呢?】
【门当户对又如何?钟建彬和谢小竹都是在做戏,哪来什么真爱?】
【脱粉了,谢小竹原来是这样的人。】
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冒,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钟建彬指尖划过屏幕,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往他心口扎。
他放在桌沿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口烧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在评论区最热门的几条里,看到了好几条顺着话头往杨语彤和钟建聪身上引的内容,矛头看似对着他,却又悄悄把钟建聪杨语彤抬成了“真爱”的一方。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的疑团瞬间清明了几分。之前避开这段旧闻是怕损了钟建聪的名声,现在把这段旧闻翻出来,却还要顺便给钟建聪杨语彤贴金,其实是有点两败俱伤。
钟建彬放下手机,后背靠向办公椅,闭着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怒色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寒意,他不是不能处理这件事,不过还是要看看老爷子的态度。
他先是拨通了张念盈的电话,语速快而沉稳地吩咐道:“立刻按我说的方案启动公关应急预案。第一步,给所有带节奏的营销号统一发送律师函,能协商撤稿的立刻处理,压不住的就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绝不手软。第二步,同步联系各大内容平台,要求他们立即删除相关不实信息,并封禁那些带头煽动舆论的账号。第三步,你马上组织人手,把当年莫宁儿完整的抢救记录和医疗证据整理出来,务必找到几位权威的产科专家,请他们从专业角度公开发声,澄清事实。最后——”
他略微停顿,语气沉了下去,“你亲自打一个电话给钟建聪。不用多说,就告诉他:我清楚他的岳父岳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人在做,天在看,做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他伤害我在意的人,那么请他保护好他在意的人。”
张念盈在那头应下,钟建彬刚挂了电话,书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他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谢小竹和钟丽欣,两人脸上都带着关切与忧虑,显然她们都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言论。
谢小竹看着钟建彬紧绷的下颌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柔缓却带着笃定的力量:“彬哥,我都看到了,你别太生气,清者自清,这些假话骗不了人。”
钟丽欣也紧跟着上前,攥住他另一只胳膊,鼻尖有点红却咬着牙说:“爸爸,你别理那些坏人乱说,我从来不信那些话,我知道我的亲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和竹子妈妈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钟建彬看着母女俩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口那股翻滚的戾气忽然就软了一块,他伸手把两人都揽到身侧,指尖抚过谢小竹隆起的小腹,声音哑得厉害:“是我没做好,让你们跟着受委屈了。来,进来吧,我有资料给你们看。”
母女俩跟着他走进书房,钟建彬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打开保险柜,拿出了当初奶奶交给他的那些重要物件——房产证、股权凭证、资产清单,以及那份遗嘱和相关的股权代持文件。
他将股权代持文件,放到茶几上推到钟丽欣面前。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落款处钟立丰、孟锶柔和自己的签名,语气认真又郑重:“欣欣,这是太奶奶特意留给你的8%钟氏集团的股份。这份文件在你妈妈去世后不久就已经办妥了,你名下这8%的股份,从法律意义上讲,自始至终都属于你。爸爸只是依照法律规定,在你成年之前帮你代为管理。等你成年之后,随时都可以从我这里完整地接过这些股权。这些资产,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动用,它们永远都是你的。我的欣欣,从取了名字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
钟丽欣12岁,认识的字也不算少,低头看了看文件上签名,抬头看向钟建彬,眼眶一下子红了:“爸爸,我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一直对我很好。”
钟建彬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得更柔:“现在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你的竹子妈妈怀孕了,如果知道了,更多难听的话都会有,更多恶意的话也会出现,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无依无靠的,你的太奶奶,你的爸爸,你的妈妈都很爱你,给你留足了退路,除了这8%股份,除了你现在读书的学校对面的那套房子,爸爸还给你准备了4个铺位,这些够你衣食无忧过一辈子,就算将来我和你竹子妈妈的孩子出生了,你的那份也永远不会少。”
钟丽欣再也绷不住,眼泪顺着脸颊砸下来,伸手抱住了钟建彬的胳膊,哽咽着说不出话。
谢小竹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钟丽欣的背上,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安抚着,眼眶也泛起了浅浅的湿意,却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父女俩身边。
钟建彬抬眼看向她,目光里交织着疲惫与深深的歉意。他伸出手,轻轻牵过谢小竹那只微凉的手,将它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想借此传递所有的温度与力量,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坚定:“竹子,这次……真的委屈你了,让你平白被泼了这么多脏水。”
谢小竹摇了摇头,反而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唇边漾开一抹轻浅却柔和的笑意:“我们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些假话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知足常乐的坦然,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去妒忌欣欣这个‘小富婆’的。因为啊,在我心里,我也是一个‘富婆’——虽然我的钱可能比欣欣少很多,可是有你们又有那么多钱,我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努力了。”
钟建彬看着她轻松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暖,忍不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竹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娶你,因此得到了钟氏集团10%的股份,但在这份协议里,还有一条特别约定。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不论男女,家族都要为她和他设立一个价值一亿的信托基金。这是谢家为你争取的权益,是他们想给你的、也是给未来孩子的一份保障。”
这个约定,谢小竹是真的不知道。她依偎在他怀中,一时有些怔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原来在那些她不曾留意的角落,早已有人为她细细考量,铺下了这样长远的路。
原主其实是有爱她的家人的,虽然家族安排她联姻,可实打实的好处都未曾亏待过她,无论是物质上的保障还是家族资源的倾斜,都为她铺就了安稳的道路。可是她却为了她爱的人放弃了一切,谢小竹不禁替原主惋惜,因为原主爱的钟建聪并不爱原主,还利用她呀。
一亿相对于钟丽欣的股份价值来说是非常少,可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算是可以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谢小竹又想一下自己的物业、两亿嫁妆和存款,觉得自己躺平绝对是没有问题,有底气呀。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想,宝宝呀,你不介意有一个想躺平的妈妈吧?
钟丽欣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相拥的两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爸爸,欣欣是一个富婆 ,那以后读大学是不是要读工商管理,要管理好自己的资产?”
钟建彬看着女儿眼里亮晶晶的好奇笑意,紧绷了半天的眉眼也彻底舒展开,指尖刮了下她沾着泪痕的脸颊:“那得看你自己喜欢,你要是喜欢画画,就去学美术,喜欢小动物就去学兽医。”
钟丽欣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认真:“我喜欢画画,享受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可是我不喜欢把它当成一份工作,要找灵感还不一定赚到钱。我也喜欢小动物,觉得它们很可爱,但一想到要天天面对生病的动物,做手术、开药方,我又觉得那不是我想做的职业。至于公司那些股份……,可我心里没底,怕自己管不好,反而辜负了太奶奶的心意。”
钟建彬说:“资产方面,到时候可以聘请专业的代理人来打理。不过,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具备一些基本的管理能力,至少要学会看懂财务报表,明白公司的运营状况,这样才知道代理人有没有认真工作,有没有糊弄你。太奶奶留给你的这些资产,是让你人生多一份选择和底气,记住,你永远都有权利,去选择并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
谢小竹却有点担忧:“欣欣,你长大后,选男朋友要注意一些,别被那些打着真爱旗号的人骗了,真正想对你好的人,不会只盯着你手里的资产,会先看重你这个人本身。你本身就值得被爱,不用靠这些身家去换别人的青睐。”
钟丽欣用力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伸手挽住谢小竹的胳膊,小声道:“妈妈你放心,我是钟家的大小姐,不会做那种恋爱脑的,我要学雯雯姐姐那样,做一个女强人,人家雯雯姐姐可以管理好那么大的公司,我也可以慢慢学,学好了就算不进钟氏工作,至少能守好太奶奶留给我的东西呀。”
刚才谁还说“怕自己管不好,反而辜负了太奶奶的心意”,现在就说“学雯雯姐姐那样,做一个女强人”,很好,看来钟建彬的女儿,骨子里终究是继承了钟建彬那份审时度势的精明与要强。不像她谢小竹,总是想着躺平。
钟建彬看着女儿那副认真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盘踞不散的郁结之气,也终于如同晨雾遇见阳光般,悄然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嘴角微扬,刚要开口对女儿说些什么,口袋里贴身放着的手机却又一次猛烈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来自钟家老宅。
“大少爷早上好,我是莫管家。”听筒里传来莫元茂那熟悉的声音,语调一如既往地带着职业性的恭敬,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不安:“老爷请您带大少奶奶回一趟老宅。”
钟建彬闻言,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与沉稳:“我知道了。我就在家里,十分钟后出发,麻烦你跟爷爷说一声。”
电话那头,莫元茂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嗓音,语速加快了几分,补充道:“大少爷,还有件事……四老爷、二少爷和三少爷,他们也已经动身,正在赶往老宅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