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首尔,银杏叶染成金黄,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温柔而感伤的光晕里。
几乎没时间喘息,杂志拍摄、广告代言、Exo团体行程,以及雪花般飞来的剧本邀约,把欧阳光的时间切割成碎片。
李思乘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一份用彩色标签标注着重点:《旋风少女》,青春竞技题材,芒果tV定制剧,男主若白人设吸粉。
“芒果那边很有诚意,”李思乘在电话会议中说,“制片人亲自联系,觉得你,是杀若白的不二人选。”
视频这边,李珍旭沉吟片刻:“但拍摄周期呢?《旋风少女》至少四个月,Exo明年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已经排期了。”
“可以协调,”李思乘坚持,“小光现在急需一部电视剧巩固国内市场。《旋风少女》是热门小说Ip,如果能拿下,对他的演员身份是质的飞跃。”
欧阳光坐在会议室的另一端,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一份《时尚芭莎》的样刊——封面上的他穿着dior homme秋冬新款,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眼神深邃。标题很抓人:“欧阳光:从偶像到演员的华丽转身”。
华丽转身?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会议最终决定:接洽《旋风少女》,看能不能给出更优厚的条件和更灵活的档期。李珍旭最后补了一句:“阳光,你要记住,Exo永远是你的根基。”
永远。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种脆弱的重量。
欧阳光的记忆回到了那一天。
10月19日,金智媛生日。
欧阳光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他拜托李承焕提前订了一家隐秘的日料店包厢,准备了金智媛最爱吃的蓝莓蛋糕,还有一条他托人在巴黎定制的VcA项链和对戒——项链是四叶草款式,寓意幸运,戒指是签名戒指,是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下午五点,金智媛准时出现。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搭配鹅黄色大衣和牛仔裤,素颜,头发松松扎成马尾。看到包厢里的布置时,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阿光。”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蛋糕端上来时,欧阳光点燃蜡烛,轻声唱生日歌。烛光里,金智媛的脸庞柔和而美丽,但眼神里有一种欧阳光看不懂的情绪。
“许愿吧。”他说。
金智媛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吹灭蜡烛。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首尔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阿光,”金智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分手吧。”
欧阳光拿着切蛋糕的刀,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金智媛。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
金智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我累了,你也累了,不是吗?”
“我不…”
“你累的。”金智媛打断他,抬起眼睛,那里面终于有了情绪——一种混合着疲惫、痛苦和决绝的情绪,“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每次通话都要算着时差,更何况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和联系了。我累了,小光。”
欧阳光放下刀,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来,握住她的手:“努娜,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但是…”
“不是忙的问题。”金智媛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阿光,你的人生在往上走,越来越亮,越来越远。而我……”她苦笑,“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在韩国这个对女演员尤其苛刻的地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我可以帮你—”
“我不想要你帮。”金智媛抽回手,语气坚定,“我要的是平等的爱情,不是依附,不是施舍。阿光,你是亚洲最火的当红男偶像,事业蒸蒸日上。而我呢?我还在为一个又一个试镜机会奔波。更何况,我们的感情永远见不得光,永远都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见面。”
欧阳光想说“我不在乎”,想说“我可以等你”,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金智媛说的是事实。
这两年,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的事业突飞猛进,而金智媛在韩国的发展却陷入瓶颈。每次见面,他能感觉到她的焦虑,她的不安,她那种追赶不上的无力感。
而他除了说“加油”、“对不起”,什么都做不了。
“智媛……”他伸手想抱她。
金智媛没有躲,任由他把自己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声音闷在他胸前:“阿光,我真的爱过你。但现在……我们该放手了。对你,对我,都好。”
欧阳光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那瓶他去年送她的Jo malone,英国梨与小苍兰。
香甜,清冷,像他们之间的爱情。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尊重。”
那天晚上,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在无人的海边。夜风有些凉,金智媛裹紧大衣外套,欧阳光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会冷的。”
“穿着吧。”他坚持。
两人默默走着,像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只是这次,他们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送到金智媛公寓楼下时,欧阳光把装着项链的礼盒递给她:“生日礼物,收下吧。就当……最后的纪念。”
金智媛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泪又涌上来:“对不起。”
“祝你幸福。”欧阳光微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金智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阿光,要幸福啊。”
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公寓楼。没有回头。
欧阳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风衣还在她身上,欧阳光只穿着一件毛衣,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心里有个地方,比夜风更凉。
那对戒指,也被欧阳光留在了风衣口袋里。
分手后的日子,欧阳光把自己完全投入工作。杂志拍摄、广告拍摄、Exo排练,他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而在继九月份登上了女刊《 VoGUE服饰与美容 》和男刊《 Esquire时尚先生》,十月份的女刊《ELLE世界服装之苑 》和《时尚芭莎bAZAAR 》四本杂志封面之后,1欧阳光又登上了嘉人mARIEcLAIRE 的杂志封面,这下子女刊五大一线杂志品牌欧阳光只有 《时尚coSmo 》没有合作过了。
11月,《嘉人mARIE cLAIRE》封面拍摄。摄影师是意大利人,要求很高。欧阳光换了七套造型,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慵懒的、性感的、忧郁的、张扬的。摄影师不断用英文喊:“perfect!more!Give me more!”
杂志拍完后的三天,李思乘拿着ipad过来:“《旋风少女》那边有了新进展,芒果愿意把拍摄周期压缩到三个月,并且可以配合Exo的巡演时间调整。但要求我们必须配合他们那边的宣传。”
“接吧。”欧阳光没有犹豫。
“不是还有几部原创电视剧嘛,让那边发一下剧本。”
李思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好,我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