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张怀义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前脚抓了人,后脚就到了沈家,沈义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啐了钱五一口。
他娘的钱五,当初让他去办事的时候,还和自己打包票,说自己的口风最严,可这才不到半日的功夫,官兵就找上门了,这就是他所说的口风严?
沈义山简直想骂人,可看到官兵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那些骂人的话只好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此时此刻,沈义山就是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十分难看。
也确实如沈义山所想的那样,他的脸色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蔫巴巴地难看,而他对面的宋兵却是一副满面红光的模样。
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沈义山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前些日子我们在街上碰到了一伙人想对百姓行凶,审问之后,那伙人说是和沈家有关系,所以县令派我来问问,不知道沈财主现下是否有空去县衙坐坐?”
宋兵无视沈义山僵住的脸色,十分从容地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沈义山听罢,原本就凝在脸上的笑越发僵住了,有空去县衙坐坐?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怕不是这县衙他去了就有去无回了吧?
呵呵,沈义山冷笑一声,真当他是个傻子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嘲笑,嘴角更是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
只是在回宋兵的话时,仿佛那丝讥笑就像是不存在似的,沈义山的脸上又扬起了一抹随和的笑容。
“一伙人?什么人?”他疑惑地问道。
沈义山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宋兵,要不是宋兵事先从钱五的嘴里知道了他就是指使钱五行刺周娘子的真凶,怕真会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给欺骗了。
宋兵在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清水县这群财主们就没有一个是傻的,他敛去眼底的讥讽,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丝不悦。
“沈财主不必问是什么人,县令大人要我把您带回县衙,您只要跟着我去县衙坐坐就成了,至于那伙人是谁,无关紧要。”
宋兵挺直了腰板,一板一眼地说道,全然没有搭沈义山腔的意思。
沈义山脸上的表情尬住了,但只是一瞬,他迅速调整好姿态,拖长了腔调,反问了一句。
“官爷倒是好大的官威啊,你空口白牙地就说县令大人要我去县衙坐坐,却连问一句都不给问,这般遮遮掩掩的,怕不是压根就不是县令大人要见我,而是你自个胡编乱造的吧?”
沈义山扫了宋兵一眼,全然没有要配合的想法,这让宋兵心里一定——还真被县令大人说中了!
沈义山这个老狐狸,真的会抗命不从,他咬紧了牙关,轻笑一声。
“官威不官威的倒是不至于,我只不过是按照县令大人的命令来办事罢了。沈财主不想从命,还质疑起县令大人的命令,说什么是我胡编乱造,我看是财主您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去县衙吧?”
宋兵看沈义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
“你——你!”沈义山指着宋兵的鼻子,气急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心里有鬼,我有什么鬼?”
他反驳道:“我不去那是我心里没鬼,我沈义山行事向来坦坦荡荡,这清水县上下谁人不知?我看分明就是你自己伪造了县令大人的命令,若是县令大人真要我去的话,何不自己亲自来这一趟?”
宋兵瞥他一眼,嗤笑道:“别对我使激将法,我告诉你没用!今日你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在我跟前扯这些没用的,有话等到了县衙,在县令大人跟前说也不迟。”
说着,他就招呼起带来的人去把沈义山绑了去县衙。沈义山大惊失色:“滚滚滚,都给我滚!这是我沈家,不是你们这群泥腿子能造次的地方!”
他挣脱开,朝着院里看热闹的下人喊了两声:“都是死人啊,长眼睛看不见吗?自家主子遭了难,还在那儿装木头桩子是吗?还不赶紧都给我滚过来!”
沈义山的怒斥声让那些心里原本就拿不准主意的下人们纷纷白了脸,他们快步上前护在沈义山身前,挡住了官兵的再一次动作。
宋兵眉毛狠狠一皱:“沈财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要跟县衙作对?你可别忘了,虽然这会闹了饥荒,可民是民,官是官,自古以来就是以官为天,就算如今清水县被围了,这个道理也依旧存在。”
“我看谁敢拦?沈财主怕不是一时想不开,发了臆症,居然敢和县衙作对?!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天了!”
说到后面,宋兵的眼神带着凉意落在下人的身上,沈义山呸了一声:“别在我跟前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吆五喝六的是给谁看?我只一句话,我和那伙人没关系!”
“是,县令大人是官不错,可他是官也是人呐,是人就总有出错的时候,就不能是那伙人胡诌污蔑我的吗?”
沈义山非但抗令不从,还倒打一耙,看得一旁的陈暴虎都直了眼。
乖乖,平日里怎么看不出来沈义山的嘴皮子这么溜?他的瞳孔微缩,如此看来倒是他小瞧沈义山了。
陈暴虎站在一旁沉思道。
“污蔑?你说是污蔑?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钱五已经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写在纸上,你好好看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污蔑!”
县令大人早就知道把沈义山带回县衙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钱五的画押文书。
这会儿宋兵亮了出来,看的沈义山嘴里的话一顿。
看着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的罪词,沈义山心头一梗。
他娘的钱五!认罪就认罪,签什么字?画什么押?这不是好端端地把他的把柄往张怀义的手上送吗?
可他能承认吗?
完全不能!
若是他真去了县衙的话,怕是想再出来就难了。
沈义山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能囫囵个地从县衙里脱身,毕竟钱五行刺确实是他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