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两条注定相交却无法同行的路,
永远都在彼此试探,彼此伤害,彼此折磨,到最后,只剩下满身伤痕,和一颗疲惫不堪的心。
阮苡柔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荒芜与落寞,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脚步放得极轻,蹲下身子,
轻轻将阮苡初揽进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安抚
“好,我们回家,我现在就联系大姐姐,让她来接我们回去好不好~”
阮苡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脸颊闷闷地贴在阮苡柔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阿姐身上熟悉的暖意,所有的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可是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埋在阮苡柔肩头、不愿看自己一眼的模样,
心被揪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阿初...”
可阮苡初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脸颊紧紧贴着阮苡柔的肩头,
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仿佛沈乐舒的声音,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这份彻底的无视,让沈乐舒心中的急意愈发浓烈,愧疚与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阮苡初周身那层冰冷的屏障,再也顾不上她的冷淡与抗拒,
也顾不上一旁阮苡柔杀人般的目光,弯腰,伸手便将阮苡初从阮苡柔的怀中抢了过来,
手臂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拦腰抱起。
她的动作急切又用力,又在触到阮苡初单薄的身体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腰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阮苡柔还没来得及反应,沈乐舒便抱着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怒火与焦急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阮苡柔周身瞬间腾起凛冽的灵力,
正要纵身追上去,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攥住,硬生生拦了下来。
她猛地转头,双目赤红,眼神凌厉如刀,愤愤地瞪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姝蕴,
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声音里满是质问与不甘:“我一直尊敬您是初初的娘亲,也能理解您见到自己亲生女儿的欣喜,可我实在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把还没满月、连襁褓都没裹严实的她,孤零零扔在大街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怒意更甚,却又藏着一丝替阮苡初不值的酸涩:
“我知道,您或许有您的苦衷,或许有不得已的难处,可这绝不代表,初初就必须体谅您、原谅您!她选择放下过往,选择认下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值得,只是因为她心软,心善,见不得身边的人难过,见不得你们受委屈!”
说到最后,阮苡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不解与愤懑,死死盯着姝蕴
“可沈乐舒呢?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这般偏爱?初初被她逼到窒息、受尽委屈的时候,您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您既然那么迫切地想要初初认您,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您却袖手旁观?”
阮苡柔越想越气,她实在想不通,姝蕴口口声声说在意阮苡初,
可所作所为,却从来都没真正为阮苡初着想过,那份所谓的母爱,太过冰冷,也太过偏心。
姝蕴被阮苡柔这一连串字字戳心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苍白,
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窘迫与难以掩饰的愧疚。
阮苡柔说的没错,她与沈乐舒相处的时日,确实比与阮苡初相伴的时间长得多,
那些朝夕相处的岁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让她的心悄悄偏向了沈乐舒,
这份偏心,她无法否认,也无从辩驳。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阮苡初。
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那份迟来的母爱,从来都真实存在,
只是她太过在意沈乐舒,又碍于过往的苦衷,
才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阮苡初的委屈,才会在她被伤害时,没能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她想开口辩解,想诉说自己的难处,想告诉阮苡柔,她并非冷眼旁观,只是一时乱了分寸。
可对上阮苡柔那双满是愤怒与失望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辩解话语,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错了就是错了。
再多的辩解,再多的苦衷,都无法抹去她的疏忽,
无法弥补阮苡初所受的委屈,更无法掩饰自己那份不自觉的偏心。
阮苡柔眼底的怒火未消,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挣开姝蕴的牵制,力道之大,让姝蕴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刃般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
在她眼里,这些人个个心怀鬼胎,都在暗中算计着阮苡初,斤斤计较着她的价值,
打着“关心”的幌子,行着利用之实。
所谓的朋友,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幌子,
别说真心相待,就连堇雾、黎溪她们一半的真诚与要好,都比不上。
越想,心头的寒意越甚,阮苡柔薄唇紧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各位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就劳烦你们自己解决了,我和初初,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她周身腾起灵力,目光死死锁着沈乐舒离去的方向,
还有沈乐舒!
方才扇她那两巴掌,她尚且觉得不够解气,不足以抵消她对初初的伤害,
可那人竟敢当着她的面,再次将初初抢走,半点不顾及初初的意愿,也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
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阮苡柔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凝聚周身灵力,打算追上去,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灵力瞬间溃散了大半。
姝苓站到了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劝阻,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