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船坞闸门缓缓打开。
汹涌的海水倒灌而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艘钢铁巨兽，随着水位的上升，缓缓地……浮了起来！
“浮……浮起来了！”
“天呐！真的浮起来了！”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岸边的百姓和工匠们，更是爆发出欢呼声。
常遇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俺的娘嘞，铁山真的能飘在水上！”
朱元璋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用力拍着朱棡的肩膀。
“好！好儿子！咱的好儿子！”
“走！带咱上去看看！”
一行人登上“镇海号”，朱棡亲自带领他们参观。
宽阔的钢铁甲板，高耸的烟囱，以及船舱内那颗巨大而复杂的钢铁心脏——蒸汽机。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些戎马一生的开国元勋们，感到新奇而又震撼。
“父皇，各位叔伯，请站稳了。”
朱棡走到驾驶室，亲自下达了命令。
“锅炉加压，启动蒸汽机！”
“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船身微微一震，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搅动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镇海号”动了。
它缓缓驶出港口，速度越来越快。
木质的帆船被它轻易地甩在身后。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的甲板传来引擎低沉而有力的震动。
朱元璋等人站在船头，看着飞速倒退的海岸线，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速度。
“快！太快了！”
徐达紧紧抓着栏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要是用来运兵，十万大军，朝发夕至，简直不敢想！”
汤和的眼睛，则死死盯着远方的海面。
“何止是运兵，有了此等神兵利器，什么倭寇，什么弗朗机，来多少，咱灭多少！”
就在众人兴奋不已之时，航行的前方，突然传来了隐约的炮声。
“嗯？”
朱棡眉头一皱，拿起单筒望远镜，朝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面上，几艘悬挂着大明旗帜的商船，正被几艘体型更大的西式帆船追击。
炮弹不断在商船周围炸开，激起冲天的水柱。
其中一艘西式帆船的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画着骷髅头的黑旗，在风中张牙舞爪。
是海盗！
而且是弗朗机海盗！
很快，那些被追击的商船也发现了“镇海号”这个庞然大物，拼了命地朝这边驶来。
“殿下！是弗朗机海盗！是杰克船长那个恶魔！”
一艘侥幸逃脱的商船靠近后，船上的商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他们见船就抢，见人就杀啊！求殿下为我们做主啊！”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刚刚还因为新船下水而喜悦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好大的狗胆！”
“咱大明的子民，咱的海疆，岂容这帮蛮夷撒野！”
朱棡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朱元璋身边，平静地开口。
“父皇息怒。”
“这帮不开眼的东西，正好给咱们的‘镇海号’开开刃。”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永远能带来惊喜的儿子。
“棡儿！”
“是，父皇。”
“给咱冲上去！”
朱元璋的手，指向了远方的海盗船，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把他们，全都给咱轰进海里喂王八！”
跟在朱元璋身边的布政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他刚才也拿起了船上的单筒望远镜，看得比谁都清楚。
“陛下，万万不可冲动啊！”
布政使一个哆嗦，差点跪在甲板上。
“那是弗朗机人的主力海盗舰队，为首的叫杰克船长，凶残至极。”
“您看，他们足有十艘大船，咱们……咱们就这一艘啊！”
他指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船帆，声音都带着哭腔。
在他看来，这艘船再大，跑得再快，那也是一艘。
以一敌十，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闭嘴！”
朱元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布政使瞬间噤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徐达、汤和等人虽然也觉得有些冒险，但他们更相信朱棡。
这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朱元璋不再理会那个吓破了胆的官员，他转头看着朱棡，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棡儿，给咱打！”
“打出咱大明的威风来！”
“是，父皇。”
朱棡的回答平静而有力。
他转身，面对着船头的传令兵，眼神锐利如鹰。
“传我命令！”
“‘镇海号’，全速前进！”
“目标，敌方舰队！”
“呜——”
汽笛再次长鸣，这一次的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船身下的明轮疯狂转动，搅起的浪花冲天而起。
“镇海号”的船头调转方向，朝着远方的海盗船队直直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海盗舰队的旗舰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惊奇地看着飞速靠近的“镇海号”。
他就是弗朗机海盗的头子，杰克船长。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自己唯一的那只眼睛。
没有帆，却能跑这么快。
船顶上还冒着滚滚的黑烟，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一个瘦小的海盗凑了上来，谄媚地笑道。
“船长，不管它是什么，看起来都值不少钱啊！”
杰克船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说得对！”
“这么大一艘船，要是能抢过来，咱们就发大财了！”
震撼过后，便是无尽的贪婪。
在他眼里，这片海域就是他的后花园，所有船只都是他的猎物。
这艘奇怪的铁船，自然也不例外。
“传令下去！”
杰克船长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兴奋地大吼。
“所有船只，加速冲锋！”
“给老子把它围起来！”
“记住，尽量别打坏了，老子要活的！”
“噢噢噢！”
海盗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纷纷调整船帆，朝着“镇海号”迎了上去。
两支舰队在海面上高速接近。
朱棡站在驾驶室前，神情冷峻，手中的望远镜始终没有放下。
他在冷静地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三公里。
两公里。
就是现在！
“全船听令！”
朱棡的声音通过船上的铜管传声系统，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炮位。
“左舷炮组，目标敌方旗舰！”
“右舷炮组，目标敌方小型走舸！”
“调整射击诸元，准备开火！”
“镇海号”宽阔的甲板两侧，一扇扇厚重的炮窗被推开。
五十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伸了出来。
这些，正是朱棡兵工厂出品的最新式武器——前膛装填式红衣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