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想要将自己的军队从那个可怕的“绞肉机”旁拉开。
可是，已经晚了。
朱棡的军阵不仅在旋转，还在缓缓地向前推进！
它就那么一步一步地逼近，不断收割着两支军队的生命。
朱棣和朱樉的士卒们乱了。
他们想要反击，却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那圆形的盾墙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破绽。
他们想要后退，但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根本退无可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死亡磨盘一点点靠近，然后被无情地“吞噬”。
点将台上，一片死寂。
汤和的胡子都被他自己揪下来好几根。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俺的娘嘞……”
“这……这是什么阵法？老夫征战半生，闻所未闻！”
就连一向沉稳的耿炳文，此刻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以守为攻，攻守兼备……。”
“这已经不是攻守兼备了，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在乎自己的儿子们谁输谁赢，他在乎的是，他们能不能给大明带来更强大的东西！
而现在，朱棡做到了！
徐达看着皇帝激动的神情，又看了看场中那个闲庭信步般的朱棡，欣慰地笑了。
臭小子，总算没给老子丢人。
战场上的“绞杀”还在继续。
朱棣和朱樉的九千大军，在朱棡这三千人的旋转磨盘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很快，两王的军队就被“绞杀”了近半。
士气，彻底崩溃了。
看着已经阵型大乱的二哥和四哥的军队，朱棡的眼中闪过锐利。
时机，已到。
他再次举起了手。
“侵略如火！”
“咔嚓！”
旋转的磨盘瞬间解体，盾牌再次分离。
但这一次，盾墙没有合拢。
而是向着两边豁然洞开！
三千名养精蓄锐已久的晋王府士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阵中一涌而出！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手中的环首刀高高举起，朝着对方横扫而去。
朱棣和朱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被成片成片地“斩杀”，却无能为力。
最终，当最后一个燕王府士卒身上的白烟升起时，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校场之上，九千人的军队，只剩下朱棡那三千人，依旧静静地伫立着。
他们的脚下，是满地的狼藉。
短暂的寂静之后。
“晋王殿下威武！”
“威武！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云霄！
点将台上，朱元璋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处的白色缓缓褪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
朱棣和朱樉垂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颓败。
他们想不通。
他们真的想不通，自己精心准备的六千大军，怎么就败给了区区三千人。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朱元璋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挺立在战场中央的身影上。
朱棡。
他的三儿子。
朱元璋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心中的喜悦，几乎要从胸膛里喷薄而出。
“都别杵着了！”
“回宫！”
“今儿晚上，咱在坤宁宫摆家宴！”
朱元璋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驱散了战场上残留的肃杀。
“给老二、老三、老四，践行！”
……
夜幕降临，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这本该是一场庆功宴，一场送别宴。
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沉重。
马皇后坐在朱元璋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给儿子们夹菜。
她的动作有些急切，仿佛想把所有的爱，都塞进这一个个小小的碗里。
“老二，多吃点肉，你那西安天寒地冻的，得多长点膘御寒。”
“老四也是，北平风大，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老三……”
马皇后顿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
朱棣和朱樉闷着头，大口地吃着饭，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离别的愁绪，在每个人的心头悄然蔓延。
朱元璋端起酒杯，打破了这片沉默。
“行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先是看向朱樉和朱棣。
“你们俩，虽然输了，但也不是全无长进。”
“知道自己的不足，以后到了封地，给咱好好练兵，别再丢人现眼！”
朱樉和朱棣连忙起身。
“儿臣知错！”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脸色严肃起来。
“你们记住，就藩不是去享福的。”
“咱大明的北边，不太平。”
“西有瓦剌，东有鞑靼，一个个都贼心不死，时时刻刻都想南下劫掠。”
“更有那金帐汗国的残余，在背后煽风点火，试图扶持那些蛮夷部落，跟咱大明作对。”
“老二，你的秦藩在西安，扼守西北门户，责任最重。”
“老四，你的燕藩在北京，是咱大明北疆的第一道铁闸，更不能有丝毫松懈。”
“你们的担子，很重！”
朱樉和朱棣的脸上，再无半点演武失败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他们齐齐站起，躬身行礼。
“请父皇放心，儿臣等必将竭尽全力，守卫大明边疆！”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朱棡。
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会说出“你的晋藩在化原，要协同……”之类的话。
然而，朱元璋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老三。”
“你的晋王之位不变。”
“但是化原……你就不用去了。”
话音落下，整个偏殿瞬间安静下来。
马皇后停下了夹菜的筷子，惊讶地看着朱元璋。
朱樉和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就连一向沉稳的太子朱标，脸上也闪过意外。
不用去就藩？这是什么意思？
唯有朱棡，在短暂的怔忪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朱元璋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道。
“你，就留在京城。”
“留在太子身边，参赞政务。”
“给咱好好规划一下，这大明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朱元璋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他竟然要留下朱棡，还赋予了他如此重大的权力！
参赞政务！
这几乎是副相之权了！
“父皇，这……”
朱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元璋一个眼神制止了。
朱元璋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在朱棡身上。
“你今天在演武场上那个‘磨盘’，给咱的启发很大。”
“咱以前总想着，大明需要的是能征善战的将军，是开疆拓土的猛士。”
“但咱现在明白了，光会打仗，不行！”
“大明更需要的，是能看到未来的眼睛，是能让这天下百姓都吃饱穿暖的脑子！”
“而你，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