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眼底渐渐浮现出几分玩味。
“这家伙…”
“难不成又碰上什么机缘了？”
他牵引着神念，顺着光之定位的那缕气息延伸出去。
姜夜忽然发现。
林浩身边竟然还有另外一道陌生的气息。
而且两人的气息都隐藏得很好，显然是在躲避妖族，在十万荒岭中寻找着什么地方。
姜夜牵引着那一缕光之定位。
下一刻。
金色神光自他眸底缓缓亮起。
一道淡淡的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虚空之中。
光幕另一端。
正是林浩此刻所在的区域。
山岭起伏，古木遮天。
林浩与那名同行的年轻人正穿行其中，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显然是在寻找某处隐秘之地。
画面甚至比寻常神念探查更加清晰。
姜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永昼光明真典…”
“倒是越来越好用了。”
以他如今的天帝境界，施展这等手段自然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林浩的修为还远远不足。
只要姜夜愿意，哪怕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也能够借助此前留下的光之定位，映照出他周围的景象。
姜夜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
忽然。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的目光不由落向远处。
黑暗古海。
“若是…”
“把林浩直接扔进去呢？”
姜夜眯起眼睛。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竟让他觉得颇为可行。
“就让他替本神子探探路。”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他又想到了从黑凤一族古籍中看到的那些记载。
关于黑暗古海。
黑凤一族真正古老的残卷中，曾经出现过一个极其模糊的说法。
黑暗古海禁区，它很可能是这片天地最初的雏形。
甚至可以说…
是这方魔墟世界诞生的某个起点。
姜夜眸光渐渐深邃。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
那么黑暗古海之中，恐怕藏着这片天地最原始的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
姜夜才会联想到一个东西。
“灾。”
他轻轻吐出这个字。
在外界的诸界中，同样代表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它并不单纯意味着毁灭。
混沌孕育灾厄。
灾厄摧毁旧有的一切。
可在毁灭之后…
又会诞生新的秩序。
新的天地。
新的生命。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
而魔墟世界如今这种诡异的状态…
那些消失的古老妖族。
那些仿佛从历史中凭空断裂的文明。
以及黑暗古海本身。
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姜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桌案。
“如果这里真与‘灾’有关…”
“那么黑暗古海，或许就是最值得探查的地方。”
而林浩这个现成的探路石…
不用白不用。
……
十万荒岭。
群山之间。
两道身影沿着一条几乎荒废的山道缓缓前行。
林浩如今已经踏入洞虚境，气息比起当初明显沉稳了许多。
一路走来，他刻意收敛了自身修为，甚至改变了容貌与气息。
身旁的沈青野则显得更加熟门熟路。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柄旧刀，走路时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
两人已经在十万荒岭中走了数日。
期间遇到过不少妖族。
好在十万荒岭太过庞大，妖族种类更是繁杂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只要足够小心，倒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又翻过一座山岭。
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只见山脚下，大片简陋的石屋与木屋散落在各处。
道路两旁。
一头头狗妖来来往往。
有的扛着猎物。
有的背着药篓。
还有一些狗妖聚在一起争论着什么。
气息大多不强。
甚至连化形都未必能够做到。
但数量极其庞大。
而且彼此之间并没有形成什么严密的组织。
整个族群显得十分松散。
林浩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这里…是狗妖一族？”
沈青野点了点头。
“嗯。”
“十万荒岭里，这种族群很多。”
“血脉不算强，族群数量却大，分布也极其散乱。”
林浩沉默片刻。
又问道：
“十万荒岭明明是最大的妖族聚居地之一。”
“我们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寻找人皇殿？”
沈青野脚步没停。
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妖族注意他们之后，才低声说道：
“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听以前那些人说过，人皇殿的一个据点，就藏在十万荒岭附近。”
林浩皱眉。
“可这里妖族这么多。”
“想要找一个人族组织，岂不是更加危险？”
“恰恰相反。”
沈青野摇了摇头。
“十万荒岭格局太混杂了。”
“妖族多，族群多，各方势力又犬牙交错，反而容易混淆视线。”
“对于我们这些被妖族通缉的人族来说，这种地方有时候比那些妖族势力单一的区域更加安全。”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而且…”
“妖族自己也未必清楚，这片荒岭里到底藏着多少人族。”
林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两人继续向前。
一路上。
沈青野偶尔会与一些普通妖族交谈几句。
有时候甚至故意绕远路。
林浩也渐渐发现，这家伙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在躲避妖族、隐藏身份这方面，经验明显比自己丰富得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周围的狗妖渐渐少了。
道路也变得荒凉起来。
最终。
两人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没有什么恢弘建筑。
只有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蜿蜒通向山林深处。
沈青野停了下来。
林浩看向前方。
“到了？”
沈青野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
顺着那条小路看了许久。
随后，他伸手拨开路旁一片杂草。
露出后方一块已经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极其模糊的人族古篆。
林浩眸光微凝。
“这是…”
沈青野轻声道：
“人皇殿留下的暗记。”
“走吧。”
两人顺着小路继续往里。
不知走了多久。
山林渐渐变得幽静。
直到尽头。
一座破旧的庙宇出现在两人面前。
庙门已经斑驳。
门前杂草丛生。
怎么看，都像是一座荒废了很多年的山神庙。
沈青野却站在门前，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他抬手。
轻轻叩了三下庙门。
“咚。”
“咚。”
“咚。”
片刻后。
庙门之中。
传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何人？”
沈青野低声道：
“流亡之人。”
“寻归处而来。”
庙内沉默了许久。
随后。
那扇腐朽的庙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