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幽姝顿了一下。
“我族真正的古老传承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先祖，建议族人主动靠近那里。”
姜夜看着她。
“连你也不知道黑暗古海究竟是什么？”
凤幽姝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一件事。”
“那里很早以前就存在。”
“早到…”
她幽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甚至在我族最古老的祖先出现之前。”
姜夜闻言，沉默了片刻。
这段时日以来。
凤幽姝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提及这些事情。
黑暗古海。
凤凰古史。
乃至于他们二人的来历。
她对自己与楚轻凰的照顾，也明显超出了寻常族人对外来客的程度。
以凤幽姝的身份与修为而言，这种热情本身便有些不寻常。
姜夜心中思绪流转。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凤主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洞府内安静了一瞬。
凤幽姝看着他。
忽然笑了。
那张冷艳的面容上，竟多出了几分少见的柔和。
“莫玄。”
“这些日子，我倒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她只是凝视着眼前的两人。
这些时日以来。
她其实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莫玄与莫青，的确都是金凤一族。
至少从血脉气息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是两人的凤凰本源气息极其纯粹，甚至比她从族中古籍中所了解到的金凤一脉还要完整。
至于姜夜身上的气息为何与楚轻凰如此接近，她虽然有所察觉，却也只认为是两人同属金凤一族，且关系亲近所导致。
她自然不可能想到，两人的本源早已经彼此交融。
所以。
真正令凤幽姝感到疑惑的，从来都不是两人的血脉。
而是…
金凤一族本身。
她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
“莫玄。”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与你们谈论远古历史？”
姜夜眸光微动。
“愿闻其详。”
凤幽姝看着他，幽蓝色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复杂。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金凤一族，在我族留下的古老记载中，的确存在。”
“而且…”
她顿了一下。
“存在得极其古老。”
姜夜没有说话。
凤幽姝继续道：
“可在魔墟世界的历史中，却找不到它。”
“没有族地。”
“没有遗迹。”
“没有覆灭的记载。”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曾经留下过金凤一族真正存在于这片天地的痕迹。”
她的声音很轻。
却让洞府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我起初以为，是古籍出了问题。”
“后来我又询问了族中一些沉睡了漫长岁月的老祖。”
“得到的答案却更加奇怪。”
凤幽姝的目光重新落到姜夜身上。
“他们同样知道金凤。”
“也承认金凤一族曾经存在过。”
“可他们不知道…”
“金凤一族究竟存在于哪里。”
姜夜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凤幽姝缓缓说道：
“所以，我后来才意识到。”
“或许不是金凤一族消失了。”
“而是…”
“金凤一族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洞府内。
安静了下来。
楚轻凰的美眸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而姜夜却依旧神色平静。
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凤幽姝看着他的反应。
眼神越发深邃。
“而你们两个。”
“却偏偏拥有真正的金凤血脉。”
她微微停顿。
“你们对这片天地的很多事情，似乎都只是有所了解，却从未真正接触过。”
姜夜笑了笑。
“所以凤主认为…”
“我们来自魔墟世界之外？”
凤幽姝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
“我只是觉得。”
“这个答案，比你们突然觉醒金凤血脉，更加合理。”
姜夜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不得不说。
这位黑凤之主，的确比他此前遇到的那些妖族聪明得多。
她没有看穿自己，也没有看穿楚轻凰。
甚至连他们真正的血脉都没有怀疑。
她只是从一段断裂的历史中，顺着其中的矛盾，推导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而这时。
凤幽姝又开口了。
“不过，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至今依旧无法确定。”
姜夜抬眸。
“什么？”
凤幽姝看着他。
“你们究竟来自哪里？”
“魔墟世界之外？”
姜夜闻言，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才浅浅一笑。
“是。”
凤幽姝眸光微凝。
姜夜抬起头，金色眸子望向洞府之外那片苍茫天地，声音依旧平静。
“这方天地之外，还有更辽阔的世界。”
“而且，比这里大得多。”
凤幽姝没有打断。
只是静静听着。
姜夜继续道：
“不过，外面的世界，也比这里更加残酷。”
“在那里，妖族势弱，人族鼎盛。”
“人族占据了诸界绝大多数疆域，妖族虽也有一些强大势力，却远没有这里这般自在。”
说到这里。
姜夜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凤幽姝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至于我与莫青…”
“我们本就是金凤一族。”
“只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族人的踪迹。”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意外进入了这片天地。”
凤幽姝的眼神渐渐变了。
她此前只是猜测。
可到了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金凤一族…
真的来自这片天地之外。
这也意味着，黑凤一族古籍中那些关于远古岁月的残缺记载，并非虚妄。
凤幽姝依旧不知道。
“所以…”
她轻声道：
“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姜夜摇了摇头。
“不。”
“严格来说，算不上困住。”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不过暂时还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罢了。”
“但若让我选择的话…”
姜夜环顾四周。
黑色山岭连绵不绝，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凤鸣，天地之间尽是属于妖族的古老气息。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轻了一些。
“我反倒觉得这里更加自在。”
“毕竟…”
姜夜看向凤幽姝。
金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里，是妖族统治的天地。”
“至少在这里…”
“让我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