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混沌中。
时间长河不断翻涌。
一次又一次。
陈归尘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多少次。
十万次？
还是更多？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概念。
那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神光落下时，他甚至已经麻木。
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姜夜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无论他重启多少次。
那个身影永远都会出现在那里，仿佛自己所谓的无限重启，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而更加让陈归尘绝望的是…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
姜夜正在变强。
不是修为上的提升。
而是对于某种更加玄妙力量的掌控。
时间。
空间。
轮回。
岁月。
这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大道，此刻却在姜夜一次次追溯他的过程中，被不断感悟。
姜夜根本不是在消耗。
他是在修行。
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大依仗。
竟然成为了对方提升的机缘。
这种感觉。
比死亡还要让人绝望。
轰！！
就在又一次时空逆转时。
整个世界忽然剧烈震动。
陈归尘猛然抬头。
下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姜夜周身。
无尽金色神光轰然爆发。
这一刻。
仿佛有一轮永恒大日，在混沌之中升起。
璀璨。
耀眼。
不可直视。
终焉极光道体，在这一刻爆发。
无穷无尽的光芒，自姜夜体内绽放而出。
蕴含着大道本源的终焉之光，是代表着极致毁灭与极致新生的力量！
轰隆隆！
虚空震鸣。
时间长河都在这一刻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岁月支流，被这股力量震荡。
万丈红尘光芒洒落，宛如无尽黎明降临世间。
姜夜突破了。
仙王境！
轰！
恐怖的气息瞬间扩散。
哪怕是在这片被隔绝的时间长河中，都无法完全遮掩。
外界。
魔界。
无数强者同时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于魔道的气息。
浩瀚。
神圣。
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
“仙王气息？”
“有人突破仙王？”
陈归尘呆呆看着姜夜，久久没有说话。
“呵…”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
“原来…”
“原来我最大的依……”
“是你突破的机缘？”
他看着姜夜，眼神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已经累了。
真的累了。
无数次死亡重启，看着同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姜夜突破仙王后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眸光落在陈归尘身上。
他笑了笑。
“怎么？”
“这就坚持不住了？”
陈归尘嘴角抽搐。
姜夜淡淡道：
“不过几十万次轮回而已。”
“有何可惧？”
“修行之路，本就是如此。”
“若连这点寂寞都承受不了，又如何走到大道尽头？”
听到这话。
陈归尘脸色瞬间涨红。
下一刻。
他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说得轻松！”
“被杀的人又不是你！”
“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我！！！”
“你站在那里感悟大道，你当然觉得无所谓！”
“我呢？”
“我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新经历恐惧！”
“你这个…”
陈归尘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我草你妈！”
姜夜却只是看着他，沉默片刻道：
“没事的，我们继续！”
陈归尘：“？？？”
轰！
又一次。
陈归尘的身躯化作虚无，神魂湮灭。
意识陷入黑暗。
然后…
时间倒流！
……
一分钟前。
陈归尘睁开眼，面前依旧是那道身影。
姜夜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这一次次跨越时间长河，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极其普通的修炼。
而陈归尘。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看见这张脸了。
一万次？
十万次？
百万次？
千万次？
还是…
上亿次？
他已经记不清了。
陈归尘开始怀疑人生。
百万次之后。
他开始变得麻木。
千万次之后…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
自己究竟是在逃避死亡？
还是在等待死亡？
死亡。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终点。
可对于陈归尘而言。
死亡似乎成了一种奢侈？
……
这一次。
陈归尘呆呆站在原地，双目无神。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与不甘，什么都没有。
姜夜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你…”
“还好吗？”
“哈喽？”
陈归尘没有回应。
姜夜无语道：“无限重启？就这啊？”
陈归尘双眼空洞，像失了魂。
姜夜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
“你还活着吗？”
陈归尘没有任何反应。
姜夜沉默片刻。
有些无奈。
“看来是真的被玩坏了。”
不过很快。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
“你的能力还在。”
“那就继续！”
陈归尘：“……”
轰！
璀璨金光爆发。
光明神王指再次贯穿虚空，陈归尘的身躯瞬间湮灭。
一次又一次。
姜夜在每一次轮回穿梭、重启追溯，都是一次难得的感悟机会。
到了如今。
他发现陈归尘的能力，本质上就是对于时间节点的一种特殊锚定。
通过某种未知力量。
将自身的状态固定在过去。
然后在死亡之后，回归那个节点。
这种能力。
对于如今的姜夜而言，并不算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
甚至随着一次次追溯。
他对于时间大道的理解，正在快速提升。
时间长河中的无数可能性，都开始逐渐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
……
终于。
不知道多少次后。
姜夜停了下来。
而陈归尘，依旧呆呆站在那里。
“差不多了。”
继续下去。
意义已经不大。
他的收获，已经足够。
而陈归尘…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此时。
虚空中。
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姜族小辈。”
“差不多了。”
姜夜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刻。
一道庞大的魔道虚影缓缓显现。
整片天地，却仿佛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
时间长河的流动，都在这一刻缓慢了下来。
寂天魔帝。
他看了一眼陈归尘，又看向姜夜。
“时间轮回之力在魔界疆域内持续波动。”
“如此大规模的岁月异象，已经影响到了正常时空秩序。”
“本座不可能坐视不理。”
寂天魔帝声音平淡。
“此事到此为止。”
“本座会出手，将这片错乱的时间节点重新牵引回正常轨迹。”
“至于此人。”
他看了一眼已经双目失神的陈归尘。
“交给你处理。”
“如此。”
“你可有意见？”
姜夜沉吟片刻。
随即拱手。
“有劳魔帝前辈。”
他自然没有意见。
本来。
若寂天魔帝不出手，他也准备联系姜族真祖，以仙帝之力修正这片时空。
如今寂天魔帝愿意代劳。
反而省去了不少麻烦。
寂天魔帝点了点头。
随后。
他抬起手。
没有任何华丽神通。
只是轻轻一握。
轰！
刹那间。
无尽岁月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原本混乱交织的时间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拨正。
一条条错乱的时间线，被强行剥离。
无数重叠的未来与过去，如同破碎镜面一般逐渐消散。
寂天魔帝眸光淡漠。
“过去归位。”
“现在重合。”
“未来…不显。”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时空猛然一震。
所有轮回痕迹，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