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缓缓眯起双眼。
金面杀神。
那个最近搅动边荒风云的神秘人物。
会不会就是姜族的人？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寒意。
姜族不可能无缘无故潜伏。
那群疯子…
一定在谋划什么！
否则绝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明曦抬头望向须弥古城深处。
与此同时。
寻源印的某种隐晦感应，再度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明曦眼神缓缓沉了下来。
“不管外界如何…”
“至少现在。”
“先把下一卷天书拿到手。”
他低声开口，随后迈步继续朝古城深处走去。
很快，一片喧闹声冲天而起。
这里是一处巨大坊市。
数十座古殿彼此相连，灵光冲霄，人流如海。
而最热闹的地方，则是一座名为万源楼的赌石场。
西天灵山疆域盛产古佛源石。
据传某些源石之中，甚至封存着上古佛门遗物、古僧舍利，乃至残缺圣兵。
因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每日都有大量人前来碰运气。
此刻。
万源楼内。
大量修士围聚四周。
一块块源石悬浮半空，散发着斑驳古意。
有些金霞流淌。
有些佛纹密布。
还有一些，甚至隐隐传出梵音。
可角落里，却静静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破石头。
石头不过半人高，表面裂痕遍布，甚至还沾着泥土。
怎么看都像一块废料。
不少修士路过时，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然而。
一道白袍身影，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明曦站在人群之外，目光落在那块破石头上。
他的寻源印，隐隐震动了一瞬。
与此同时。
他也从那块破石之内，感知出传出一缕极其古老的书道气息。
极淡，淡到寻常真仙都不可能察觉。
甚至连赌石场内部的鉴源师，都完全没发现异常。
可明曦不同。
他本体是准仙帝，眼界过人。
再加上此前接连接触天书，对那种独特道韵已经极为熟悉。
所以仅仅一瞬。
他便确定了。
这块破石里面，藏着天书。
“这一卷天书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明曦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本以为还要深入灵山禁地，甚至与那些佛门老怪物周旋。
结果，天书居然就这样摆在赌石场角落。
至今无人察觉。
他缓缓迈步上前。
可就在此时。
另一道身影，却几乎同时停在了那块破石之前。
黑衣青年，面容冷峻，眼神深沉。
正是化名“林宇”的林羽。
两人视线，瞬间碰撞。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林羽目光落在石头上。
心底震动。
太源古经正在疯狂共鸣。
那种感觉，甚至比此前陨星荒漠找到太源古经时还要强烈。
“果然…”
“就在这里！”
他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分。
而下一刻。
他便注意到了对面的白袍青年。
对方，也在看那块石头。
林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巧合？
还是…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警惕。
与此同时。
明曦也在观察林羽，对方身上气息内敛。
可那股源气波动，却极其特殊，像是在与那块石头共鸣。
一瞬间。
明曦眼神微沉。
此人…身上莫不是有一卷天书？
两人都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安静对视。
可四周空气，却隐隐开始凝固。
旁边赌石场执事见状，连忙笑着走上来。
“两位道友，可是看中了此石？”
“此乃古佛废源，出自灵山古矿深处，虽然卖相差了些，但说不定…”
“我要了。”
林羽直接开口，语气平静。
可话音刚落。
明曦却淡淡道：“巧了，我也看中了。”
周围不少修士顿时望了过来。
有人忍不住低笑。
“为了块废石争？”
“这东西摆在这里快半个月了吧？”
“连鉴源师都说里面八成是空的。”
“两个冤大头？”
众人议论纷纷。
可林羽与明曦，却根本没理会。
两人目光始终落在彼此身上，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林羽忽然笑了。
“阁下不如让给我如何？”
“价格，我出双倍。”
明曦神色不变。
“我不缺灵石。”
“而且…”
“我先来的。”
林羽眼底寒意微闪。
“先来？”
“修行界什么时候讲先来后到了？”
明曦轻轻抬眸。
“那你想讲什么？”
“实力？”
四周空气顿时一滞。
围观众人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这两人不像普通修士。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已经让不少人呼吸困难。
尤其林羽。
至尊四重的气息虽未完全释放。
可仅仅泄露一丝，周围不少人都已经脸色发白。
而明曦气息虽内敛。
可偏偏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刀。
林羽忽然眯起眼。
“你也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句话，几乎已经是明牌。
明曦心底顿时一沉。
果然。
此人不是巧合。
他缓缓道：“彼此彼此。”
轰！
下一瞬。
林羽骤然出手！
至尊气息轰然爆发，整座赌石场瞬间震荡。
他一掌探出，虚空轰鸣。
万源楼内大片佛纹都被直接压塌，四周修士顿时惊叫暴退。
“至尊！”
“疯了！赌石场里直接动手？！”
然而明曦反应更快，白袍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原地。
轰隆！
整片地面炸裂。
那块破石被力量掀飞而起，石头离地刹那，一缕极其隐晦的古老道韵，终于泄露了一丝。
虽然仅仅一瞬。
可林羽与明曦瞳孔，却同时骤缩。
天书！
“找死！”
林羽彻底动了杀意。
他一步踏出，至尊威压如山海倾覆，大片空间疯狂崩裂。
太源古经运转之下，周围天地源气竟都开始被他强行调动。
无数金色源纹浮现半空。
化作锁链，朝明曦镇压而去。
明曦眼神冰冷。
轰！
两股力量悍然碰撞。
整座赌石场当场炸开。
大片青玉石台崩碎，源纹乱流横扫四方，数十名修士直接被余波掀飞出去，鲜血狂喷。
连万源楼内部布下的至尊阵纹，都被硬生生震裂出一道道漆黑缝隙。
“疯子！”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谁？！”
有人骇然失声，脸色发白。
谁都没想到，不过是一块无人问津的废石，竟会引出这等层次的大战！
而此刻。
林羽越打越心惊。
因为眼前这个白袍青年，明明只是初入圣王境。
可那股压迫感，却强得近乎离谱！
尤其肉身，简直不像人族。
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座太古神山在对轰。
拳印震落时，连虚空都在塌陷。
那种霸道气血，更是旺盛得令人头皮发麻。
轰！
林羽双手结印，大片源纹于虚空浮现，竟引动整座万源楼地下灵脉。
刹那间。
无穷源气化作数十道银白神链，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每一道神链，都沉重如山。
“镇！”
林羽冷喝。
源术之力彻底爆发。
这是太源古经中的源道秘术。
借天地源气为己用，若在灵脉汇聚之地，战力甚至能暴涨数倍。
明曦一步踏出。
轰！
他周身气血轰然燃烧，整个人宛若一轮人形大日。
不灭气息席卷八方。
那数十道源气神链刚一靠近，竟被生生震碎大片！
林羽瞳孔骤缩。
“好强！”
他心头猛震。
而明曦同样眸光冰冷。
眼前这家伙，也极其危险。
对方那种掌控天地源气的手段，甚至已经有些接近“借势天地”的层次。
尤其是在这种灵气浓郁之地。
对方几乎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最重要的是。
他也察觉到了。
这人和之前的方儒一样，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