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祁同伟才一直坚持要让自己退休。
如果说在这一点上,沙瑞金也和自己一样,将谋求私利放在第一位的话,那么祁同伟可能真的要在汉东省开始践行自己的特权了。
他本就是带着国安部的任务进入的汉东省,他执行的,从来都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任务。
而绝非表面上的扫黑除恶。与惩治贪腐现象那么简单。
基于这一点,也就直接注定了祁同伟的底线!
高玉良离开祁同伟办公室之后,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说沙瑞金眼下已经离开了汉东省,前往帝都,但他高育良却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沙瑞金将救兵搬回来。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趁虚而入,趁他病,要他命。
所以他需要在一个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地方,打几个电话,以此来推动祁同伟的计划。
回到办公室后,高育良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简单地将自己的思路理顺之后,便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行动。
他第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汉东省省长刘长林。
刘长林昨天晚上闪了腰之后,今天没来上班,说是在家里休养,其实大概率就是不好意思出门。
毕竟堂堂一届省长,正部级干部,因为和自己老婆亲热,将自己弄进了医院,这种事情传出来,多少是有些惹人啼笑皆非。
刘长林显然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他还是很要面子的。
高育良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刘长林正靠在床上看文件,腰后边还垫了几个枕头。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滋补汤,整个卧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狗皮膏药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头。
高育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不是来问候他腰伤的。
如果是来问候,那么高育良必然会带着礼物亲自登门拜访。
而且自从高育良效仿季昌明提出辞职之后,在汉东省就很飘了,连沙瑞金都不怎么搭理,对,他刘长林自然也不是很客气。
所以,高育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他今天没去工作,在家休息,所以消息渠道相对而言窄了一些,因此刘长林也不清楚高育良到底要干什么。
只能在纠结了片刻之后,接通电话。
“育良同志,有什么事吗?”
“刘省长,身体好些了吗?”
高育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听上去倒是客客气气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不过刘长林却不敢大意,他轻笑了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道:“好什么好啊,这老腰啊,算是被我玩废了。”
“老了老了,还要学年轻人搞浪漫,结果把自己浪进了医院,说出去都怕别人笑话。”
高育良也呵呵笑了声,笑声很轻,似乎只是在配合刘长林的自嘲。
笑完之后,高育良瞬间转入正题,“刘省长,沙书记昨天晚上,连岳去帝都述职了,汉东省这几天群龙无首可不行啊。”
“李达康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省委领导班子总不能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原本我是想找沙书记讨论此事的,但沙书记不在,所以,我提议召开一次临时省委常委会议,着重讨论一下李达康这件事,还请刘省长您出面主持大局。”
果然他娘的,不是什么好事!
刘长林往床头上靠了靠,心底一阵骂娘。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此刻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沙瑞金前脚刚走,它高育良后脚就要召开省委常委会议,讨论李达康的事情,这摆明了就是要在沙瑞金缺席的情况下,拿田国富开刀,给沙瑞金上强度!
要知道,此前田国富可一直都是沙瑞金的人,田国富挨打等于沙瑞金挨打!
如果在省委常委会议上罗列出田国富的罪名来,那么沙瑞金绝对是跑不了的,多少都会被牵连。
按理来说,沙瑞金挨打,对他刘长林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应该支持才对。
可他也不想被高育良推到台前去当这个出头鸟。
沙瑞金昨晚离开汉东,可不是逃离,而是去搬救兵的。
所以沙瑞金迟早还是要回来的,沙瑞金回来之后,肯定要了解会议纪要,如果让沙瑞金发现是他刘长林主持的会议,那么这笔账多少要有一部分算在他刘长林的头上。
他在汉东省混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从不站队,从不背锅,从不出头!
所以这种得罪别人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掺和。
“育良同志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这老腰实在是不行啊。”
“开会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是受不了这折腾,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带病休息了。”
刘长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不过,我虽然不能主持这会议,但如果需要我列席的话,我还是可以去的。”
“我的意思是,此项会议既然是育良同志你提议召开,那么今天就由你来主持该会议。”
“你是我们汉东省的省委副书记,沙书记不在,你也算个班长,你主持常委会也算名正言顺,其他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其实对于刘长林耍滑头这种情况,高育良早有预判。
毕竟刘长林一直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置身事外的。
想要让刘长林直接旗帜鲜明的配合他打压田国富和沙瑞金,这纯属痴人说梦。
所以,高育良等的就是刘长林的这句话!
刘长林只要愿意参会,就等于是给这次常委会站队背书了!
只要省长在场,那么这场会议就不会被其他常委们说是搞突然袭击,从而找借口不来了。
有了刘长林的加持,这场会议的分量就会显得极重。
“刘省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为难刘省长了。”
“我们就按刘省长的意思来办,下午的会议我会让秘书给刘省长特别准备一下,保证让刘省长坐的舒服。”
刘长林哈哈笑了两声,“还是育良同志你想的周到啊,那我下午过来。”
“好,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