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前辈…”小同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黑雾骷髅…是它……”洛灿这下算是清楚了。
难怪没有伤口，神魂被抽走了。
他侧首看向一旁身躯微颤的阿裔，心中百感交集。
身死尚可入土，可神魂被吞，便是彻底断绝轮回，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前…前辈。您知道那个怪物？”提到黑雾骷髅，小同满眼惧怕，浑身骤然一僵，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显然深知那黑雾骷髅的可怖与诡异。
“唉…偶然见过罢了…所知不多。”洛灿无奈说道。
他取出一只储物袋，挥手将阿玉装了进去，走到阿裔身旁。
将储物袋放到他手中，顺便帮他擦掉了泪水，“你姐姐已经逝去。荒郊野地，不该让她再漂泊在此。带着她，好好寻一处安稳地，入土为安。”
阿裔攥着手中的储物袋，忍着悲伤看向洛灿道，“仙师大人…我想为我姐姐…报仇。您，能不能教我……”
少年目光执拗，恨意藏于眼底。
听到阿裔这话，洛灿眼中一愣，转过身看向天空。
阿裔心头一沉，以为他不肯应允，双肩颓然垂下，满眼黯淡。
“抱歉。我教不了你。而且修仙需要灵根…你，”
洛灿摇摇头，继续道，“这些只是次要的。你可知你的仇人是谁？修为几何？身在何方？
未知，全都是未知。
就如现在的我，修行数十年，历尽风霜，可在这大势面前，依旧如同随风漂泊的蝼蚁，很多事，依旧无力逆转。
何况是你？你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凭什么报仇？
就算你踏入仙途，前路漫漫，劫难无数，你又能走到哪一步？”
“我并非否定你的执念，也不是断你的前路。
我只是要你认清现实，看清脚下的路。
但天道无常，世事无绝对。
凡人未必终生凡夫，仙者也未必一世长青。
人人际遇不同，命数各异。
今日的弱小，不代表明日的结局。
或许...多年之后，你真能踏碎层云，登顶山巅，也未可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好好活着！
活下去，才不负你姐姐用性命替你换来的生机，不负她最后留存的期盼。”
阿裔猛然抬头看着洛灿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
洛灿捕捉到他眼底的蜕变，微微颔首。
“行了。北安城已然收复，你们暂时安全了，只是城中余孽尚未清尽。小同，带他先回城中心吧，那里安全。”
“好的，前辈。”小同深深鞠了一躬，上前拉住阿裔，快步朝着城内走去。
目送两道背影远去，洛灿神色归于淡漠。
他抬手一挥甩出摄魂玉牌，将狼妖妖魂收摄其中。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继续扫荡这片区域。
………
第二天一早。
洛灿飞在半空，神识笼罩着下方废墟，仔细地扫过每一寸角落。
经过一夜的清理，这片区域已经感知不到其他存活者的气息，也没有妖兽活动的迹象。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结束了清剿。
嗡。
城中的灵气忽然开始了躁动，洛灿抬头仰望上空。
轰轰轰。
城池四周陆续升起一道道辉煌剑光，璀璨夺目，划破清晨的天幕。
那些剑光围绕着城池，在上空一点汇聚。
最上方，那名男子的身形静静悬浮着，看到升起的十二道剑光，他双手掐诀，双手抬起对着上面一送。
两道金红灵光没入云端，接着只听他低喝一声，“起阵！！”
迅速剑指竖到面前，单掌下压。
咚！！
一柄双色剑影横压而上，交汇点处与其交叠。
呼。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住整座城池，将整片天地都罩在其中。
阵法成型后，金光迅速敛去，渐渐变得透明，周围也恢复了正常。
洛灿收回目光，向着城中心走去。
刚刚靠近，他就发现这里居然多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炼气修士和凡人，足足一百多人，聚在广场周围。
他们满脸恐惧和疲惫，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口，衣裳褴褛，面容憔悴。
有不少筑基修士在其中忙碌，洛灿还看到了五一的身形穿梭其中。
“洛前辈！”洛灿循声望去，看到了小同满脸惊喜地站在一块石头上冲着他招手。
阿裔蹲坐在一旁，听到喊声也跟着站了起来。
只不过两人此刻模样颇为滑稽，小同的左臂上缠着一圈圈布条，扎得像个粽子。
阿裔的额头上贴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药布，半边脑袋都被裹了起来。
洛灿笑着来到跟前，“小同，阿裔。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洛仙师。”阿裔小声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怯怯的。
“没事的洛前辈。五前辈帮我们看过了。都是外伤，处理好修养几天就痊愈了。”小同跳下石头，快速说着。
“那就好。”
“洛兄，回来了。”五一恰好走了过来，笑着说，“这两个小家伙是你救下的吧。我顺手帮他们治疗了一下。”
“嗯。”洛灿点点头，看向他，“辛苦了，五道友。”
五一摇摇头，不以为意。
他看着周围汇聚的人，目光感慨，“还能活下来这些，已经很好了。至少北安城延续下来了。”
“五兄。”听闻此话，洛灿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小同和阿裔在一旁静静望着，没有插嘴。
呼。
这时，一道青色流光落到不远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是一位女修，身穿碧青纱袍，腰间挂着璎珞配饰，身段玲珑有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纱袍贴合处勾勒出流畅而饱满的曲线。
但她的神色极为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肃，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轻慢之心。一身气息深沉如渊，压得周围空气都微微凝滞。
“春玥，怎么回事？”来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尤一圻，秀眉猛地蹙起。
“果师叔，快救救夫君。弟子已经尽力了。”春玥满眼心疼地求着来人，声音中带着哭腔。
果师叔快步走到尤一圻身旁，蹲下身来查看伤势。
她挥手撑开一层隔音禁制，将两人笼罩其中，低声询问了几句，脸色越来越沉。
洛灿看得真切，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应该是金丹修士。
看来尤道友的伤有办法了。
“唉。那是合欢宗的前辈，尤道友总算得救了。”五一在一旁叹息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洛灿认可地默默点头。
“对了。洛道友应该还不知晓合欢宗在北璃的地位吧。”五一忽然说道。
“这个在下确实不知。”洛灿说道，“五道友可否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