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六个人停就在暗点消失前最后停留的那片海面上方。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铁板，没有风，没有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李信盯着海面看了几息，然后让扎克下去看一眼。
扎克贴着海面盘旋了一圈，升回高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拍：“下面百丈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发光点。暗金色，不在光屏地图上。和之前那个暗点一样，显示不出来。”
“沉进去的。”李信说。
“对。”
罗小满蹲在礁石上，把刀转了一圈：“下去捞？”
“入海会重置。”乌塔娜说，“上次李信入海之后，光屏黑屏、小乔断连、榜位锁死，他在海里漂了好几天才出来。下面不管是什么，代价太大。”
“那就这么放着？”罗小满问。
“用渔网……”卫青呵呵笑的说，“呵呵。我知道，那有的找，不就是想想。”
“你啊！知道不好意思。”罗小满没少开涮卫青。
卫青当场不服，看看你的表情，“你想笑我？说不定你刚才偷偷想的是鱼杆！我没说错吧！”
果然，被人一指，罗小满的表情还真像，他赶紧把脖子一梗。
开口道：“切！我才没这样想，但我想如果把卫青的枪，用什么招，变的老长老长呢？”
既然有人异想天开，林绣没落下，“有谁？如果快的比闪电还快几倍，就好办了？”
“无解！”乌塔娜扔了两个字。
之后，六个人沉默了。
林绣的话，让李信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入海的时候，黑屏不是瞬间发生的——光屏先暗，小乔的声音先断，然后才是榜位锁死。
从入海到彻底断连之间，有一段极短的时间差。
那段差有多长，他当时没有注意，但现在回想，大概是不到一息。
扎克在天上说，“如果我再强出，说不定能海水扇开，我……”
“等等！时间要短，水要能排开。”李信头脑中，有什么快被抓住。
“我可以用刀阵排开海水一些。”乌塔娜听到李信话，顺口句。
“龙形可以扩大空腔。”卫青也来劲了，说，“我蓄势到龙形全开，冲击力能把海水往深处压。但蓄势需要时间，如果林绣给我顶格增幅，蓄势能压缩到半息以内。”
这下，有目标，
“我可以同时增幅你们两个。”林绣说，“但顶格输出只能维持一秒。”
李信已经在他们说的，想到了如果一秒之内，刀阵起、龙形扩、自己七线流下去取物、再上来。很难说一秒够不够，好像行
但是，如果增幅断，空腔塌，我就会被海水挤压，又得重置。
“一秒，一秒。”李信重复了两遍，“可以试试，我有感觉可以。”
六个人没有再讨论。
乌塔娜站到了海面上方，短刃在手。
卫青站在她左侧，长枪横握。
林绣站在两人身后，双手虚按在两人肩头。
扎克自觉升空，在高处警戒。
罗小满更自觉在礁石上盯着光屏，负责报时。
“准备。”李信说。
乌塔娜的短刃脱手。
八柄刀刃同时入水，在海面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旋涡。
海水被刀气推开，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凹陷。
卫青的龙形在同一瞬间释放，银白色的龙影从枪尖涌出，冲入刀阵打开的凹陷，把空腔从三十丈压到了百丈深。
林绣的增幅灌入两人体内，刀阵的旋转速度和龙形的冲击力同时翻倍。
空腔成了，然后又散了！
“罗小满，空腔有多少时？”
“一秒！”
有信心了，李信叫到，“好的！大家全力以赴一次。”
乌塔娜再次发动刀阵，其他人一一跟上。
李信在空腔成形的同一瞬间动了。
七线流催到极致，他从海面切入空腔，沿着龙形扩展出的通道下潜。
百丈，他的七线流九段，再加上龙形的余劲，直接到了悬浮水中的骨片处。
暗金色的光芒在深蓝色的空腔壁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伸手抓住骨片，转身朝上冲。
上浮比下潜更快。
龙形的余劲在身后消散，他能感觉到海水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再晚半息就会被压回深处
出水的那一刻，他感觉识海深处灰色骨片剧烈震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空腔在同一瞬间合拢，海水从四面八方压回来，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海面上激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柱，然后归于平静。
六个人重新聚在礁石上。
乌塔娜靠在岩壁上喘气，短刃收回腰间，八柄刀刃中有两柄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卫青的长枪横放膝上，枪尖的银白光芒比之前暗了一截，龙形释放消耗了他不少底基。
林绣面色发白，坐在礁石边缘，双手微微发抖。
李信把骨片从怀里取出来。暗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不刺眼，但很沉。
六个人都看着那枚骨片，没有人说话。
“这没多久？”李信问罗小满。
“不到一秒。”罗小满说，“我盯着光屏数的，从头到尾不到一秒。
李信自己的余光看到光屏暗了一下，但没黑。
李信把骨片摊在掌心里。
它比之前那枚母巢胎骨更大、更沉，表面没有纹路。
在入手的那一瞬间，识海深处的灰色骨片震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像是两块骨片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频率一致，互相吸引。
“这枚骨片和之前那枚不一样。”李信说，“之前那枚是修补底基用的，这枚——碰到它的时候，灰色骨片震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什么意思？”卫青问。
“意思是这枚骨片可能是另一种东西。不是修补，是升级。”
“升级什么？”
“不知道。但它是被沉在海底的。那个暗点消失之前，把它沉到了这里。他不想让别人拿到，也不想让它暴露在光屏上。”
“他留给你？”林绣问。
“不一定。但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找。”
李信把骨片放在礁石上，六个人围坐在一起。
李信把手搭上去，乌塔娜、扎克、罗小满、卫青、林绣依次把手搭上去。骨片在六个人的接触下开始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六个方向扩散，沿着每个人的手掌渗入经脉。
李信感觉自己的识海猛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一个人的识海，是六个人的识海在同一瞬间被同一种频率串联了起来。
灰色骨片和世界树的共振从李信一个人的识海扩散出去，进入乌塔娜的识海、扎克的识海、罗小满的识海、卫青的识海、林绣的识海。
六个人的经脉在同一频率上共振，六个人的念力之河在同一节奏上流淌。
大约过了百息，骨片的光芒消退，六个人同时睁开眼。
李信看了一眼自己的光屏——榜位没变，积分没涨。
但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宽了将近三成，吞星术的吸收范围大了将近一倍。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乌塔娜的短刃上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薄光。
扎克的羽毛边缘泛着同样的颜色。
罗小满的刀身上浮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卫青的枪尖银白光芒里掺了一丝暗金。
林绣的双手掌心各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线。
六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光屏上那个暗点消失的位置附近，忽然出现了一行极淡的文字。
不是来源，不是编号，只有一句话：“你们比我预想的快。”
李信看了一眼那行字，他把刀从鞘中拔出，刀身上的银白光芒在暮色中亮了一截，比之前亮了一倍。
远处海面上，第二波信号已经近到肉眼可见了。